锁屏,心却没法一起锁。
电梯上行,数字跳得飞快。她在镜面里看到自己——头发被风吹乱,脸被冷气冻得发红。
她抬手理了理,没什么效果,索性放弃。
“叮——”门开。
32层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都吞掉。整层灯只亮了一小半,尽头那间办公室透着光。
门虚掩。
墨白走近,透过玻璃看见柏柚的侧影。她坐在电脑前,屏幕冷光落在脸上,线条干净,神情专注。
手指敲键盘的节奏很稳,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乱她。
墨白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抬手敲门。
“进。”
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她推门进去,柏柚的手指停住,转过身,看见是她的瞬间,眼底有一层很细的光晃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谢谢。”柏柚先开口,声音恢复惯常的冷静,“这么晚还跑一趟。”
“付姨不放心。”墨白把文件袋放到桌上,视线落在桌面,不看她,“正好我也刚忙完。”
柏柚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打车来的?”
“嗯。”
办公室很大,很整齐。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灯光铺开,冷得像一片海。
墨白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的世界是暖气不够热的舞室、汗味、音乐、学员的笑声。而柏柚的世界是玻璃、数据、夜灯、野心。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柏柚已经合上电脑,站起身,取下衣架上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我送你。”
“不用——”
“顺路。”
墨白喉咙动了动,最后只小声说:“……那麻烦你了。”
柏柚扣好大衣扣子,拎起包和文件袋,走到门口等她。
电梯下行,电梯下行。数字跳:28、27、26——
镜子里,她们的肩隔着三厘米。
墨白盯着那片窄窄的空隙,忽然想:如果电梯此刻骤停。
如果困在这里一整夜。她会说什么?柏柚会说什么?
22、21、20——
什么都没发生,电梯很稳,拒绝给任何意外提供温床。
墨白把视线从镜子上撕下来。
那三厘米还在,盛着一整个,她不敢摔进去的冬天。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柏柚下意识侧身,手在门框旁虚挡了一下,让墨白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