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姓孙,是供销社的采购主任。他绕着车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你们这车……”他指了指车身上的锈迹,“看着不像正规运输队的。”
谭小兵心里咯噔一下:“孙主任,我们是集体企业,车是旧了点但货绝对没问题。”
“是吗?”孙主任冷笑一声,“打开让我看看。”
刘大勇和另一个司机解开篷布。孙主任爬上车拿起一箱山楂糕仔细检查包装:“这包装……”他捏了捏牛皮纸袋,“倒是挺结实。”他又打开一箱榛子酱,拧开瓶盖闻了闻,“味道不错。”
谭小兵松了口气:“孙主任,您要是满意我们现在就卸货。”
“等等。”孙主任跳下车,“你们这批货我得先验一验。”
“验?”谭小兵愣住,“孙主任,我们这货都是按合同来的,数量质量都没问题。”
“我知道。”孙主任点了根烟,“但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是第一次给我们供货,我得确认货没问题才能签字收货。”他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让人验货。你们先把车停在这儿,人去旅馆住一晚。”
谭小兵心里不是滋味,但人家是甲方他也没办法:“行,那就麻烦孙主任了。”
三个人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刘大勇躺在**骂骂咧咧:“这孙主任明摆着是想拖时间看咱们着急!”
“别说了。”谭小兵叹了口气,“人家是买方,咱们得忍着。”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回到供销社。孙主任带着两个验货员开始一箱一箱地检查,他们打开包装称重量、检查封口,每一箱都要花好几分钟。
谭小兵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要是这批货被挑出毛病那可就麻烦了!
两个小时后,验货终于结束。孙主任拿着记录本脸上没什么表情:“货倒是没问题。”
谭小兵心里一松。
“但有一箱山楂糕的包装有点湿。”孙主任指了指角落的一箱,“这箱我不能收。”
谭小兵赶紧走过去检查,确实,这箱山楂糕的牛皮纸袋有些受潮,虽然里面的蜡纸还是干的,但外包装确实不太好看。“孙主任,这箱我们认了。”谭小兵咬咬牙,“剩下的您看能不能签字收货?”
孙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行,签字。”他在收货单上签了字盖了章。
谭小兵接过单子心里总算踏实了:“孙主任,货款……”
“货款按合同走,月底结算。”孙主任摆摆手,“你们回去吧。”
三个人开着空车离开安阳,刘大勇一路上都在抱怨:“这孙主任明摆着是想压咱们一头!”
“算了。”谭小兵看着窗外,“只要货送到了,钱早晚能拿回来。”
回到靠山屯,谭向前看着那张盖了章的收货单,嘴角扬起一抹笑:“干得不错。”他拍了拍谭小兵的肩膀,“第一趟试运算是成了。”
“可是向前哥……”谭小兵欲言又止,“那个孙主任看着不太好相处。”
“不好相处才正常。”谭向前笑了笑,“要是都好说话,咱们这生意也就不值钱了。”他看向窗外,“接下来,该轮到洛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