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向前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
“他想釜底抽薪?那我就把他的锅都给端了!”
第二天,省城。
马国良和周海分头行动。
马国良提着两瓶好酒和两条烟,信心满满地去了省运输公司。他跟王科长打过几次交道,觉得对方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可他连王科长的面都没见到。
办公室门口,一个梳着油头、戴着眼镜的年轻秘书拦住了他,斜着眼打量着他手里的礼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王科长开会去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同志,我是靠山屯的马国良,之前跟王科长联系过,想跟他汇报一下我们企业的情况。”马国良陪着笑脸。
“放这儿吧,回头我帮你转达。”秘书指了指墙角的空地,一脸的不耐烦。
马国良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腿都站麻了,也没等到王科长“开完会”。他心里明白,这是吃了闭门羹了。
另一边,周海的情况更糟糕。
他托了以前在汽修厂的老关系,跑了三四个地方,要么是国营车队,一听是私人企业的活儿,头摇得像拨浪鼓;要么就是些只有一两台车的个体户,一听说是往安阳、洛州跑长途,再一打听是跟李虎抢生意,吓得脸都白了。
“老周,不是我不帮你。这省城的运输,天就是李虎!谁敢跟他抢食吃,不是车被砸,就是人被打断腿!你赶紧走吧,别给我惹麻烦!”一个相熟的车老板把他推出了门,像是躲瘟神一样。
傍晚,马国良和周海在约好的小饭馆碰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颓丧。
“不行,根本见不到人。”
“我这边也一样,没人敢接。李虎在省城就是土皇帝!”
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坏。
回到靠山屯,当他们把情况一说,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谭卫东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抱着脑袋,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看来,这事还得我亲自去一趟。”
谭向前站起身,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反而像是确认了某个猜想,眼神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光。
“老马,你见不到王科长,是因为送礼没送到位。”
“周师傅,你找不到车队,是因为你找的都是些怕事的。”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世界,有明面上的规矩,就有暗地里的门道。李虎能当土皇帝,靠的不是那几辆破车,靠的是他比别人更懂这些门道。”
“现在,轮到我们了。”
谭向前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佳妮,把账本给我。周师傅,你跟我一起去。咱们去省城,不是去求人,是去买东西!”
周海一愣:“买啥?”
谭向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买车!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运输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