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谭向前才发现王科长家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这让他心里更有底了。
王科长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为了李虎涨价的事?”
显然,李虎的动作,他一清二楚。
“王科长明察秋毫。”谭向前也不绕弯子,“李虎坐地起价,我们靠山屯是小本经营,实在承受不起。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自己买两台车。”
“买车?”王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谭啊,你是不是太年轻了?你知道现在一个车辆指标有多难弄吗?别说你一个乡镇企业,就是我们系统内的单位,排队都得等一两年。”
“我知道难,所以才来求您给指条明路。”谭向前态度诚恳。
他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另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包装精美的“靠山屯特产”,但盒子比给别人的大了一圈,分量也沉了不少。
另一样,是一份文件。
“王科长,这是我们靠山屯最新的销售报表和给国家的缴税证明。”谭向前把文件推了过去。
王科长狐疑地拿起文件。
当他看到上面每个月近两万的销售额,以及那个鲜红的税务局公章和纳税数字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一个贫困村,一个月能给国家缴这么多税?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我们靠山屯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当初的支持。”谭向前恰到好处地说道,“我们富了,没忘了国家,更没忘了您这位恩人。现在生产规模扩大了,运输跟不上,等于卡住了脖子。我们要是垮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是感谢,也是提醒。
王科长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谭向前的意思。靠山屯现在是他的一个“政绩增长点”,如果靠山屯倒了,他脸上也无光。
他摩挲着那份报表,沉吟了许久。
“指标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王科长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实不相瞒,运输系统的车辆指标,都攥在局里刘副局长的手里。”
刘副局长!
谭向前心中一动,知道这事儿有门了。王科长肯把背后的大人物说出来,就说明他动心了。
“这个刘副局长,脾气不太好,油盐不进。”王科长皱着眉头,“送钱送物,他一概不收。我跟他提过几次乡镇企业扶持的事,都被他顶回来了。”
“那他有什么别的……爱好?”谭向前试探着问。
王科长摇了摇头,似乎也颇为头疼。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倒是有件事。”他停下脚步,看着谭向前,“刘副局长的老父亲,以前在部队打仗的时候腿受过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省城的大医院都看遍了,没什么好法子,只能靠止痛片顶着。刘副局长是个大孝子,为这事儿愁得不行,到处找偏方。”
腿伤?偏方?
谭向前的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他创业失败后,为了糊口,跟一个老中医当过学徒,学了些推拿正骨和草药的知识。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种用几种特定草药加热外敷的土方子,对风湿和老寒腿有奇效。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