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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壶茶里的规矩（第2页）

刘建国把政策的条条框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揉碎了讲给谭向前听。哪些是明面上的规定，哪些是潜藏在水下的规则，都点得清清楚楚。

这比看墙上那些文件，管用一百倍。

谭向前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他发现，刘建国说的这些，和他从马国良、李虎那里获得的信息，完全能够相互印证，甚至更为详尽。

他心里有数了。这个年代做生意，信息就是最大的财富。

聊到最后，刘建国放下茶杯，看着谭向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我听说，最近有南方的老板来咱们省，想做煤炭生意？”

谭向前心里一动。

“刘科长消息真灵通。”

刘建国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小谭啊，咱们省的煤，是国家的宝贝。但怎么运出去，卖给谁，这里面，学问大着呢。有的人，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可别撑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运煤卡车。

“黄河的水，有黄河的规矩。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说了算的。”

谭向前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

他知道，刘建国最后这句话，才是今天这壶茶里，最值钱的东西。

从煤炭局出来，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佳妮跟在谭向前身边，心里还在回味着刘建国最后那几句话。她越来越佩服谭向前，总能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撬动最关键的人物，得到最有价值的信息。

“那个冯建斌，看来在省里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陈佳妮轻声说。

“嗯。”谭向前应了一声，“枪打出头鸟。他太高调了，一来就想包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谭向前很清楚，刘建国今天之所以愿意跟他说这么多，一方面是马科长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政治上的表态。本土的势力，对冯建斌这条“过江龙”，天然地抱着警惕和排斥。

他们需要一个本地的代理人，一个听话、懂规矩的“自己人”，来参与这场煤炭盛宴。

而他谭向前，靠着之前积累的名声和人脉，恰好成了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靠山屯的办公室，还没坐稳，谭小兵就跑了进来。

“哥，外面来了个南方口音的人，开着一辆小轿车，说是找你的。”

谭向前和陈佳妮对视一眼。

来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走进了办公室。他个子不高，皮肤白净，穿着一件在当时堪称时髦的的确良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块明晃晃的电子表。他头发抹了头油，梳得锃亮，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

这身打扮，与靠山屯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