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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盘冰冷的算盘（第2页）

那不是一个合作方案，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足以让靠山屯所有心血毁于一旦的金融陷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海不说话了，王刚也低下了头。现实的账本，比任何愤怒的言语都更有力量。

它冰冷、残酷，却无可辩驳。

“所以，这生意，没法接。”刘长顺叹了口气，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看向谭向前，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谭向前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听着每个人的分析，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亏钱的生意，他当然不会做。

但是，就这么简单地拒绝冯建斌，然后眼睁睁看着这块巨大的煤炭蛋糕被别人吃掉？

他谭向前，两世为人，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把送到嘴边的肥肉再吐出去的傻事？

冯建斌想用资本和霸权压垮他。

可他却忘了，在这个规则尚在建立的野蛮时代，生意场上，不只有算盘和金钱。

还有人心，和拳头。

谭向前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抬起头，迎着众人或担忧、或不甘的目光，缓缓开口。

“生意，当然要接。”

“但是，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靠山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远处的食品厂车间，还透出几点灯火，机器低沉的轰鸣声被夜风送得很远。田埂边的草丛里，蛙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质朴的催眠曲。

谭向前和陈佳妮并肩走在村头的土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从会议室出来，陈佳妮的心里就一直很乱。她不明白，在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桩亏本生意，一个巨大陷阱的时候，谭向前为什么还要坚持接下。

这不符合他一贯“求稳”的作风。

“还在想会上的事？”谭向前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嗯。”陈佳妮点了点头，月光下，能看到她秀气的眉毛依然紧锁着，“我算不明白。那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我们为什么要往火坑里跳？”

谭向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脉轮廓。

“佳妮，你看那座山。”

“山？”陈佳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解。

“那山里，有煤。黑色的金子。”谭向前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冯建斌看得到，我也看得到。这东西，谁拿到了，谁就能在未来十年，站稳脚跟。”

“可是，我们拿不到啊。”陈佳妮急了，“按照他的条件，我们只会被拖垮。”

“所以，不能按他的条件来。”谭向前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不远处的农家院墙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佳妮，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是怎么对付吴海波父子的？”

陈佳妮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时候，他们利用信息差，抢先一步收购山货，让吴海波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