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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田埂上的生意经（第2页）

两人不再说话，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食品厂的机器声和田野里的蛙鸣，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噪音，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背景音。

陈佳妮忽然觉得，这盘生意，或许并没有算盘上显示的那么冰冷。

因为谭向前的账本里，除了油费、成本、利润，还算进去了人心、时势，和脚下这片他们无比熟悉的土地。

第二天一早，谭小兵就出发了。

他没有开车，而是和马国良一样，坐上了绿皮火车，目的地是邻县的一个小站。按照谭向前的吩咐，他要从那里，徒步走到最近的王家沟煤矿。

那是一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运煤小道，却是连接邻县煤矿和省城公路的最近路线。

火车下来，就是荒凉的戈壁。谭小兵背着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挎包，顶着烈日，开始了徒步。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后留下的车辙印。路面坑坑洼洼，最深的地方，积水能没过脚踝。谭小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很快，裤腿上就溅满了泥点。

他一边走，一边从挎包里拿出谭向前给他的那个小本子，用笔记录着。

“出火车站三公里，第一个大坑，深约半尺，宽两米，卡车需减速慢行。”

“五公里处，U型急转弯，外侧无护栏，下方是约二十米深的山沟。”

他走得很慢，很仔细，每隔一段路，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路况，甚至会用脚步丈量危险路段的宽度。他知道，他走的每一步，记录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系到未来车队兄弟们的性命。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才远远地看到王家沟煤矿那标志性的黑色井架。

就在矿区外的一个三岔路口，有一家孤零零的小饭馆，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司机之家”。

谭小兵推门进去，一股热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饭馆里很简陋，摆着四五张油腻腻的桌子。几个穿着汗衫，浑身沾满煤灰的司机，正围着一张桌子，大声划拳喝酒。

谭小兵找了个角落坐下，对系着围裙的老板喊道。

“老板，来一大碗烩面，多放肉！”

“好嘞！”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就端了上来。宽厚的面条，浓郁的羊汤，上面漂着几块大大的羊肉和翠绿的香菜。谭小兵是真的饿了，抄起筷子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邻桌的司机们还在吵吵嚷嚷。

“……妈的，今天又被罚了！路政那帮孙子，跟苍蝇见了血一样，天天守在坡底下！”一个络腮胡大汉把酒碗重重地墩在桌上，骂骂咧咧。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瘦高个司机接过话头，“就说我车上这篷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他非说我车轮带泥，污染路面，罚了我十块！”

“十块算少了！上次老张，因为超载，直接被扣了车，罚了二百！二百块啊，白跑两趟！”

谭小兵一边吃面，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些，都是最真实的一手情报。

他吃完面，没急着走，又要了一瓶啤酒，走到了那桌司机旁边。

“几位大哥，小弟也是跑车的，敬你们一杯。”他满脸堆笑，举起了酒瓶。

几个司机看他面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都举起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