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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玻璃瓶的门道（第1页）

第一百四十九章：玻璃瓶的门道

谭向前记得很清楚，那个技术员是在一九八二年的春天来的。现在正是一九八一年的年底，红星玻璃厂应该正处于最艰难的时期。

这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

与其去求国营大厂施舍一点残羹冷炙，不如去雪中送炭，把未来的“玻璃大王”提前收入自己的供应链体系。

吉普车没有进县城，而是绕着城边一路向西。路越来越颠簸，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荒凉。

最后车子在一个破败的大院门口停下。掉了漆的木牌子上“红星玻璃制品厂”几个字迹已经斑驳。

院子里冷冷清清，几座低矮的厂房只有一个还在冒着稀稀拉拉的黑烟。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马国良看着这番景象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能造出他们要的瓶子？

“向前，这……能行吗？”

“行不行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谭向前推开车门径直向那间还在冒烟的厂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座巨大的熔炉发出暗红色的光。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愁容的男人正指挥着两个工人用一根长长的铁管从熔炉里挑出一团火红的玻璃液。

“老张，温度再高一点！这批料子不行，出来的全是气泡！”男人一边喊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谭向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安静地观察着。

那两个工人动作迟缓、精神萎靡。吹出来的瓶子歪歪扭扭，成品率极低。一旁的产品堆里大多是些粗糙的酱油瓶和药瓶，许多都有明显的瑕疵。

这就是典型的技术落后、管理混乱，工人没有积极性。厂子不倒闭才怪。

“咳咳……你们是？”那个被称为厂长的男人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谭向前和马国良。

他叫李卫国，是这家乡镇厂的厂长，也是技术员。

“李厂长，我们是靠山屯来的，想找您谈笔生意。”谭向前递上一支烟，态度很客气。

“靠山屯？”李卫国愣了一下接过烟。他听说过这个村子，搞运输队挣了大钱，最近好像又开了个食品厂。

“谈生意？买瓶子？”李卫国自嘲地笑了笑，指着旁边一堆废品，“就这些？你们要是看得上，论斤卖给你们。”

他的话里充满了落魄和无奈。

马国良听着心里更没底了。这厂子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能指望他们？

谭向前却不以为意，他走到那堆成品前拿起一个酱油瓶仔细看了看。

“李厂长，你们这炉子还能用多久？”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卫国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修修补补再用个一年半载没问题。怎么了？”

“你们的工人一天能吹多少个瓶子？”谭向前又问。

“好的时候一个熟手一天能吹个一百来个。现在……”李卫国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谭向前把手里的瓶子放下转过身，直视着李卫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