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叔,这不是拿架子。”谭向前摇了摇头,“这叫争取尊重。我们是去谈合作不是去听训话。姿态做足了,接下来的谈话才能平等。”
他转身对陈佳妮说道:“佳妮,你辛苦一下,今天连夜把我们靠山屯的所有资料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要分三部分。”谭向前条理清晰地布置着。
“第一,我们的贡献。包括我们运输公司和食品厂这两年给国家交了多少税,解决了村里和邻村多少人的就业问题。”
“第二,我们的困难。就写我们作为一个村办企业在发展中遇到的资金、技术和政策上的瓶颈。”
“第三,我们的规划。重点写我们准备投资建设一个现代化的玻璃瓶厂和一条全自动的饮料灌装生产线。预估这个项目能带来多少新的就业岗位,每年能创造多少利税。”
谭向前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他要给赵副县长的不是一份简单的企业介绍,而是一份关于“如何通过扶持靠山屯来提升赵县长个人政绩”的详细方案。
他要让赵立新看到,他谭向前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一个能为他带来巨大价值的合作伙伴。
陈佳妮的眼睛越来越亮,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谭向前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打在了点上。
“我明白了。”她合上本子,“我保证明天早上,一份最完美的报告会放在你面前。”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谭向前独自一人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出现在了县政府大楼前。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显得精神而沉稳。
他没有让任何人陪同。这场会面,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走进那栋象征着权力的灰色建筑,谭向前的心情没有丝毫的紧张。前世他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也跟比赵立新级别高得多的人物打过交道。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通往更高层级的一级台阶而已。
他要做的,就是稳稳地踏上去。
在周文海的引领下,他敲响了副县长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谭向前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墨香和烟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宽敞,陈设简单却透着威严。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摆在正中,桌上堆着小山似的文件。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低头批阅着文件。
他就是赵立新。
听到开门声,赵立新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批完才摘下老花镜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一种长期的审视和判断。当他看到谭向前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时,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就是谭向前?”赵立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力。
“赵县长您好。”谭向前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
“坐。”赵立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周文海给谭向前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