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尉奇怪地瞧他一眼。
青珩也知道人家邀请了是看得起他的意思,他不上炕,是相当失礼的。
俗称就是没教养。
青珩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提起之前的事:“刘公,我想保他们,不知是个什么章程?”
刘县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再奇怪,扫他一眼后,眼中怜意一闪而过,就接过他的话题,问道:“你可知,保他们要承担什么么?”
他严肃了脸:“他们不管是逃跑、躲藏,还是在配所不老实服役,你都要承担责任,遭受牵连,轻则赔付官府重新抓捕他们的经济损失,重则杖刑亦或者流放。”
青珩自得知邢家人流放西州,就向里正、阿兄同袍以及周围人打听了很多东西,自然知道流人的保人要承担什么。
不过今日来之前,他没料到邢家人是这么个艰难处境,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且家人都快死没了,只剩这最后两个。
他本来只是探望的,想着平日里自己紧一紧,补贴一下他们,让他们服役的日子好过些。
现实却跌破他想象。
他见了他们可怜的处境,虽内心已决定哪怕豁出去,也要作保,不能让他们病死饿死,但实际上,他内心也是惶惑担心的。
邢越不是青果这个一根指头就能戳倒的奶娃娃,任他摆弄。
邢越是个防备、警惕又骨架子大的成年男人,要是闹事,青珩自认未必能降得住他。
不过,现在是想争取作保,他这些想法都不能和外人说。
是以,他摇了摇头,露出惊讶害怕的表情:“这么严重么?我就是看他们可怜。”
“确定只是可怜他们么!”刘县尉突然压低声音喝问,神情严厉,像是审犯人,眼神如刀片般刮过他。
青珩一瞬间汗毛直竖,手指不由得颤了颤。
刘县尉在探究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青珩确实有隐秘的心思,但这心思,除非他死或者成功,不然这辈子都不会和任何人讲。
他在刘县尉的视线压力下,心念电转,想到了什么。
强撑着笑了笑:“这都让刘公发现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然后抓了抓脑袋,嘿嘿笑了一声,表情瞬间变得扭捏:“我这年纪不是到找夫婿的时候了么。”
他厚着脸皮:“刘公也晓得,家里没人为我操持,我得为自己操心,不然再过个一两年就来不及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官府催婚,如果嫁不出去,还要交税。”
“我这人是有点儿小挑剔,粗人不通文墨,不对我胃口,我就想找个有文化又细皮嫩肉的,但我这条件……”他尴尬地笑笑,手指指着自己:“家里穷得贼都不光顾,还带着个孩子,正常一辈子是摸不着那样的人了……”
“偶然听说这批流人里有个进士,我就寻思上了。嘿,还别说……”他眼睛倏地冒光,声音激动到微微颤抖,眉飞色舞,手指比划:“今日见到,那眼神、那气质、那对人不屑一顾的样子,嚯,可太对我胃口了。”
“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只看眼神和身形,我就晓得,我娃的阿耶就得是他了!”
说完,他拍了一下炕桌,搓着手,嘿嘿笑,一脸隐藏不住的猥琐与兴奋。
刘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