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沈:“……”
他一脸灰败,心道:完了,彻底完了。
“喏,给你五个胡饼。”青珩从包裹里掏了掏,数出五个递给他。
江沈眼神亮了亮,但还是哭丧着脸:“你这样,我哪有心情吃得下去啊。”
“是吗?”青珩手腕一转,饼又收了回来:“那我自己吃好啦。”
“哎,别这样。”江沈立马顾不得哭丧了,伸手抢回来,塞进自己衣服里,把胸膛垫得高高隆起,他振振有词道:“我不能一样都不占,劝不了你,有胡饼安慰也是可以的。”
青珩忍不住笑起来,见刘公从自家院子里出来,看了他俩一眼,赶紧拉了拉江沈:“走吧,刘公安排了衙差,你也帮我搭把手,咱们先把他们送到药堂再说。”
回到衙差们住的院子,刘公从班房里喊了两个衙差出来,带到一边交待事情。
青珩在邢越身前弯下腰,这次他见到了从衣裳底下露出头的邢召,窝在邢越怀里,虽然脏兮兮的,脸蛋也烧得红红的,精神头萎靡,但见到他,眼中竟露出一丝好奇与亲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小哥儿的胡饼。”
说的是官话,不过比较简单,青珩听懂了,他笑了起来,这娃娃还是挺懂事的嘛。
他点点头,笑嘻嘻地用西州话回道:“不用客气,你好好帮我看着你阿兄,叫他老实点儿,我连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谢过。”
然后抬头看向邢越,发现这人也正在看他,脏得看不出来本相的脸上,一双明秀眼眸其实还挺好看的。
此时,那双眼里的戒备与警惕已经散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对上他的视线,就闪烁了下,悄悄移开了。
青珩确定了他不懂西州话。
不过不到半个时辰,这家伙态度就变了。
青珩心中啧啧称奇,目光在兄弟俩身上转了一圈:难道这大的是个弟弟奴?
弟弟态度改变,他也改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养着他弟弟,他应该就不会逃跑以及不老实了吧。
青珩胡乱想着,手掌在邢越眼前晃了晃:“哎。”
在邢越看过来时,他用官话道:“我一会儿带你们去药堂。”
邢越的眼神一瞬茫然。
青珩不经意瞟了眼小的,邢召的眼睛里是惊讶,并没有茫然。
青珩心思一动,想了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烂陶碗:“喏,就是这样……”
他把碗举到嘴边,长大嘴巴,捏着鼻子,仰头,一副吞咽艰难的模样。
待碗似乎空了,他放下碗,用袖子抹了下嘴,伸长舌头,手掌使劲扇了扇,“哈赤哈赤”吐气。
然后一边吐着舌头,使劲扇,一边示意邢越:“喏,就是喝药,懂么?”
邢越:“……”
他见对方舌头也不收回去,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反应,跟现代热得出汗的哈巴狗一样搞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只好点了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邢召已经瞪大眼睛,小手猛地捂住小嘴,两只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显然是被青珩的样子逗乐了,在憋笑,又不好意思。
青珩不晓得邢越把他比作了什么,松了口气:确定了,这大的没傻,能看得懂表演。
想来,也不用花费太多治脑子,他包裹里剩的铜板能够用。
不过……
青珩瞧着邢越面容丝毫不见呆滞,不禁又陷入新的疑惑:他没傻,那为什么听不懂官话呢?若是因为西州口音,小的明明就能听懂啊。
旁边的刘县尉自他表演就停了话头,嘴角抽搐地看着他。
见他表演完了,才“咳”了一声,把众人注意力拉回来:“你们去吧,明日早上,青珩你把文书都交过来,别忘了。”
“哎,好的。”青珩忙抛开邢越的脑子,转身朝他行了个礼:“今日麻烦刘公了。”
刘县尉看了他和邢越一眼,微点了下头,就背着手,踱着步,轻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