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珩看了一眼邢越和邢召,两人正好也在看着他,目光似乎有些茫然,他忙手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下门外,意思是自己在门外等着,见俩人点头,他才朝清泉行了一礼:“麻烦阿练了!”
跟着衙差们,一起退出了门。
门外,交河县的钟鼓声也“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响了起来。鼓声低沉肃穆,在整个县城坊市、街道上方回荡,听得人心中一紧一紧的。
名叫汪诚的衙差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和他旁边的衙差郑方、江沈说道:“还有一炷香时间,坊市门就要落锁,我们也该回去了。”
顿了顿,他目光看向青珩,温声提醒:“刘公说你作了保,那你可要看好他们,别出了意外。”
郑方没那么温和,他脸色冷肃,声音似乎带着杀气:“你告诉他们,交河县晚上和上京一样会宵禁,他们要是不怕死,可以试试晚上到街上转转,武侯抓到,普通人是笞打二十下,他们这种按逃跑算,是要人头落地的,届时你也别想逃掉干系。”
“是,我晓得,多谢郎君们提醒。”青珩忙笑道,他从背囊里掏出十个胡饼,一人手里塞五个过去:“麻烦郎君们跑这一趟,还费心提醒我,我都记在心上,这是自家做的胡饼,郎君们晚饭也还没吃,随便垫垫,不要嫌弃。”
“我的呢我的呢。”江沈立马在旁边哼哼:“我晚饭也还没吃呢。”
青珩瞧他胸前塞得鼓鼓的,悄悄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的都进耗子嘴里了。”从背囊里摸了一个,敷衍地塞他手里:“喏,晚饭。”
江沈立马欢喜,抱住咬了一口,边嚼边嘟囔:“我们也就是说说,你心理压力别那么大。那小子野性难驯,若真不识好人心,闯出祸事,届时刘公问起,我们也会为你说话。咱这交河县,太平没多久,大家苦难里走过来,都晓得经历个三灾八难太正常,哪里会希望受难之时,周围都是冷血之人呢。”
“你好心救人,这善心没错,大家都看在眼里,真出问题,也是他俩狡诈,怪不得你,我们都会为你做证与说话。你们说,我说的是吧?”
他笑嘻嘻地肩头撞了撞郑方,又撞了撞汪诚,斜眼看他们。
汪诚瞥他一眼,笑了笑:“小哥儿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可以找我们。”
郑方脸色缓和下来,略有些小尴尬,“咳”了一声:“你多注意着些他们,有异常一定要告诉我们,有需要也可以说。”
青珩立马行了个礼,眉开眼笑:“那谢谢诸位郎君了。”
送走衙差,青珩站在病房外,背靠着黄泥土墙,手指捏着背囊里的纸卷。
这一天下来,可叫他有时间,放松下来想一想手续的事了。
现在,流人外出看病保书、悲田坊看病保书、收养邢召申请、以资代役申请、探望流人申请——各项保书与申请,刘县尉都已帮他起草好,只要明日递交县衙,并给出合理理由,刘县尉签字通过,主簿盖章,他今日来这一趟想要做的事就全目标达到了。
只是……
青珩又忍不住捏了捏背囊里的纸卷。
要怎么和邢越说,他当时和刘县尉说的合理理由,是他俩要签订婚书啊?
青珩从小家庭和睦,阿耶、耶耶、阿兄、嫂子宠爱,他只想待在自己家,根本没想过成婚,更没想过成婚对象咋样。
激情上头时,为救人他什么都能说。
现在清醒下来,他是一脑袋的空白。
很难想象自己会和一个男人签订婚书,还是一个今天才见面的男人。
而且……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还是这个男人的事。
是以,邢越本人会签么,他又会是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