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遂将被扯开的被子拉回来,盖住施允珩露在外面的腰。又将被丢在一旁的枕头捡回来,铺好。
“允珩。”
施允珩乖乖躺好,往陆遂身旁轻巧地挪了挪,伸出双手,挽住陆遂放在他枕侧的胳膊。
陆遂眉目都柔和了下来。
“允珩想听什么故事。”
“嗯……”施允珩长吟一声,笑意盈盈地开口,“哥哥就讲,你和白月光的故事吧!”
陆遂垂下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少年漂亮至极、熠熠生辉的一张侧脸,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瞬,低声应道:“好。”
该怎么说起呢。
与他初识时,少年才不过十二岁,而陆遂,也不过十八岁。
他年纪尚小,身形尚且单薄。
初见时,少年着一身贴身的专业射箭服,腰带束起的腰身清瘦而挺拔。
沉重的弓被他稳稳举起,薄薄的肌肉于手臂和肩背间绷出流畅柔韧的弧度。
他侧身而立,颈部线条因转头而拉伸,下颌微收,睫毛垂落的阴影下,目光清亮锐利,显出超越年龄的认真与自信,优雅得宛如一只白天鹅。
那尾箭矢冲向对着陆遂恶语相向的妹妹,擦着她的耳垂边缘破空而过,将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贬低尽数破于无声。
那是他们的第一面。
十二岁的少年立于午日的光辉下,却远比烈日耀眼,意气风发、明媚而张扬,那道少年身影,一直伫立在他的脑海中,成了令他念念不忘的存在。
施允珩很是动容,感慨道:“多么美好的初见,所谓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不过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陆遂的白月光不仅喜欢吃芥末虾仁,也擅长射箭?施允珩心中生出细微的疑惑。
陆遂却无声摇了下头。
当初的他,虽已成年,却平凡沉默。
少年于他,是遥不可及,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是无法妄自生出旖念的天边之月。
“那后来呢。”
“后来,我与他短暂相处了半年,便出国了。”
“之后八年,我们没有再见过。”
“什么?”施允珩不掩惊愕,“八年,也就是现在也……你从十八岁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中间也才相处了半年,你……”
“……哥哥,你这么长情啊?可是为什么呀。”
“而且,十二岁,又八年没见,或许他早就已经不记得你了。”施允珩露出了有些心疼的表情。
陆遂抚着他的头发,眸色沉沉,又蕴着无声的温柔。
“允珩,你知道吗?曾经,我并未想求我们之间能有一个结果,只是他曾许我一个承诺。”
“能说给我听吗?”
“当然。”
陆遂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一字一顿地说:“他说,他会拥有幸福的一生。”
施允珩心尖一颤,这话沉甸甸的,令他情不自禁地蹙起了眉,他隐隐察觉了这句话下隐藏的意味。
“我想成为他幸福一生的见证者。”
只是。
阿珩啊,你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