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终究还是问了。
“因为不能是。”
哪怕她已经毁了大半的剧情,但她依旧希望薛新河的命运能够和徐月一样,按照书里描写的那样,顺风顺水、平安一生。
“是堂弛光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但却还是忍不住。
“不是。”
薛新河忽然泄了劲,原本被崩得笔直的门票此刻也轻松地被余安平捏在手里。
“姐姐,都说礼尚往来,我今天给你送了花,那你在演唱会那天,也会给我送花吗?”
他还有机会。
“会。”
看着薛新河突然抬高的音调和脸上明显藏不住的喜色,余安平不忍心拒绝。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哪怕落地窗用的是降噪玻璃,却还是挡不住窗外的车水马龙。余安平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小人朝自己挥了挥手,她鬼使神差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甚至忘记对方可能根本就看不见。
映着夕阳的余晖,道路两旁的路灯也被打开。
黄澄澄的路灯里似乎也带着艳色的夕阳,投在青灰色的马路上圆乎乎的模样,让余安平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上桌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专门夹到自己碗里的咸鸭蛋蛋黄。
“结束了。”
装在玻璃杯里的红酒颜色通红,余安平透过这一点红色,瞧见了一个扭曲的世界。这个世界随着摇晃的**,似乎也跟着一起破碎。
由于陈香琴之前在网上闹得太大,赵欣又考虑到可能会有记者或者狗仔在法院门口蹲守,因此那场官司余安平并没有出席。
毕竟,相比想把余安平绑架卖到山里的恶人,陈香琴这张脸、余安平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去看一次对方为了逃脱罪责,而在法庭上冠冕堂皇地演戏。
开庭的那一天,余安平和大部分好事的网友一样,是在家里通过网络观看了整场官司的直播。
看着陈香琴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再到之后的气急败坏,以及最后的歇斯底里,余安平心底甚至毫无波动。明明的亲生母亲,却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个女儿刚刚去世,还要被另一个女儿索赔二十几万。如果我的女儿在天有灵,她肯定也会为我鸣不公的。”
余安平紧紧地盯着陈香琴谈及黄礼芸的时候几乎控制不住的悲怆,忽然想起上辈子陈香琴得知自己死讯的模样。
“死了?”
“怎么会?”
“那礼芸的手术顺利吗?”
“她的葬礼你看着安排吧,我就不去了。”
余安平静静地看着法官宣判判决,正如上辈子陈香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对她下手。
余山和陈香琴在生她的时候,给她取名安平,是希望余安平一辈子能够平平安安,但讽刺的是,她这些年来的不安,却全是来自于这两人。
前者让她的前半生受尽颠簸、时刻担心自己会被拽入地狱,后者则直接斩断了她的后路,眼睁睁地看着亲友结束了她的一生。
人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黄家上辈子欠她的,终于还清了。
余山上辈子欠的,也将用他本人的后半生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