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定得是直系亲属吗?”
庄青青忘了,验尸是需要直系亲属签署同意书的,她只是余安平的朋友,根本没有资格签署这份协议书。
“什么东西?”
“老子的女儿死了?”
“医院的人呢?至少要赔给老子一千万,不然我就天天去你们医院闹!”
“验尸?验什么尸?老子的女儿那可是黄花大闺女,要是你们碰了,那可就不值钱了!”
庄青青看着已经躺在地上胡闹的余山,第一次体会到余安平掩藏在心底的艰难。
“叔叔,正是因为安安的死亡属于医疗事故,所以才需要您签署这份协议书,只要搞清楚了安安是怎么死的,才好找医院赔偿。”
为了让余山同意验尸,她甚至说了些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违心话。
“你这种小姑娘不懂,这人死了,怎么还能开膛破肚呢?人死了,肯定是医院的问题,让他们赔钱就好了。”
庄青青察觉到余山的态度有些怪异,但此刻的她,压根没想到余安平的父亲会为了钱,做出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
她劝不动余山,在站在一旁观战的余安平却已经看清楚自己父亲的意思。
余山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陈香琴常用的那款很像。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说辞都是陈香琴吩咐的,而余山死活不愿意签那份验尸协议,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余安平想想也觉得可悲,她活在世上这么多年,到头来唯一一个记挂她生死的,只有朋友庄青青。
而生她的父母,一个把她当提款机,一个当她是器官移植库,从未拿她当过人看,似乎在这两个人的眼里,她这个女儿只是他们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如她所料,很快自己的尸体就被送到了殡仪馆,但让她更觉得恶心的是,余山还准备利用她的死亡,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我的女儿真的太惨了,不过她是因为捐赠肾脏过世的,所以肯定会上天堂的,谢谢你们这些亲朋好友,还愿意来参加她的葬礼。”
余安平站在余山的旁边,看着那些她完全不认识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走到她的棺椁面前,与其说是追悼,在她看来,倒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叔叔,怎么这么快办葬礼?”
庄青青一身黑裙,来得匆忙。
“现在这个天气不好放,而且毕竟是小姑娘,我也不希望她下葬的时候不好看。”
余山装出一副纯善的模样,任谁看来都是一位因为痛失爱女的好父亲。
“可是医院那边……”
“医院那边已经跟我谈妥了,说是愿意赔一百万,而且他们医院的领导还特意来跟我道歉了,我觉得也可以了。”
余山其实觉得一百万有些少,但是他又害怕要多了会遭黄家的报复,索性钱已经转到他的账户上,再加上他那点额外的收入,也算勉强了。
“那我去看看安安吧。”
庄青青背过余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余山的态度,再加上陈香琴的关系,庄青青怀疑余山已经被黄家的人收买,但是毕竟对方是安安的父亲,于情于理,她作为朋友都无法插手对方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