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酝酿了很久,捏住纸杯的手松开又握紧,半晌抬起头,问:“这次的案件是不是跟付为民有关系?”
江成把茶杯拿起来,并没看沈平,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沈平从鼻子哼了一声:“因为崇余港市遇到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就在付为民任期内。”
江成突然明白了什么,惊讶地看着沈平:“所以当时有传言,崇余青天根本就不是青天,而是黑天,本来最有望成为北通省公安厅最年轻的副厅长的你到最后去了偏远派出所当户籍警的那件事,就是付为民下的绊子?”
沈平嘴里念叨着“崇余青天”,脸色却变成死灰:“哪儿还有崇余青天?崇余的天从他去的时候就变黑了。”
江成在沈平的对面坐下来,诚恳地看着沈平:“沈平,你听我说,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付为民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了,所以……”
沈平抬起头:“所以……盘根错节你听说过吗?付为民落下来,还敢在法庭上那么嚣张,你真的觉得仅凭他一人的力量能做到这么多?明目张胆对司法人员下手,有恃无恐,江成,见好就收吧,你不知道他背后还有什么高人在,他被推出来挡枪却又被人支招,妄图用舆论冲击司法,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江成,你比我年轻,前途无量,我不希望你步我后尘……”
江成站起身,转了一圈还是坐下:“沈队,我们进入警察这个行业的时候就当着国旗发过誓……”
“如果所有的发誓都能成功的话,那天天得有多少天打雷劈呢?少年热血不能支持你一辈子的理想。”
顿了顿,沈平说:“江成,警察两个字代表的不是你少年时代的一腔热血,而是和平年代所有为正义牺牲的鲜血。而我,不希望你成为无辜的鲜血之一。”
江成打断了沈平:“当时的证据呢?毁掉了?”沈平不敢看江成的眼睛:“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半个小时后,汪铭正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看着汇报材料,门突然被打开,吓的汪铭把手中的水杯差点扔了出去。
看到是江成后,汪铭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好徒弟,麻烦你下次进来的时候敲敲门行不行!”
江成手一挥,把头凑到汪铭面前:“别管你那水杯了师父,我跟你说件大事。”
汪铭对着江成“呸”了一下:“臭小子,你每次不敲门进我办公室都是这么说的,我信你才有鬼。”
江成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哈哈,满脸都是严肃:“师父,你知道崇余港市的沈平吗?”
汪铭抬眼看了一下江成:“知道啊,怎么了?”
江成吸了一口气:“他来我们这儿了。”
汪铭有点不明白江成的意思:“什么到我们这儿了?我没听说他调动工作呀。”
江成恨恨的跺了一下脚:“哎呀,师父,那兰山中院的警车不是在崇余港市发现的吗?警车被他们送过来了,沈平跟着警车一起来的。”
汪铭摆摆手,重新点了一根烟:“那你接待一下不就行了吗?还特地过来跟我汇报,咋的了,你接待不够级别?”
江成懒得跟汪铭绕圈子,直接说了一大段:“他来是劝说我在付为民相关的案子中放手,别参与太多,不然下场会跟他一样,他说崇余港市当年发生过和兰山中院现在碰到的同样的事件,而且就是付为民在崇余港市任职的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