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之后,崇余港市公安局清理现场,唯独没有找到走火的那枚弹头。
后来,韩午汉说给王成孟追加一等功,把这个案子就这么了结了。
但是沈平知道,在结案报告里的那张弹道图是假的,当时的情况不是因为王成孟去帮人质挡子弹而死亡,所以那张弹道图其实是沈平修改的,走火的其实就是王成孟的枪。
也就是说,如果现场真的是和沈平说的一样,那弹道图就会是那张子弹弯曲的图形,所以沈平隐瞒了现场真实的情况,修改了那张不可能存在的弹道图。
而其他人在现场没有找到弹头的原因是——虽然所有的子弹都是有编号的,但是王成孟枪里走火的那枚子弹是一枚空包弹。
沈平希望王成孟的死不会有着不光彩的结果,所以在韩午汉帮他隐瞒实情的时候,沈平万分感激。
而沈平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韩成汉居然用这事威胁沈平,沈平为了保住王成孟的荣誉,妥协了。
人间情义,重于万金。沈平看着江成,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江成,韩午汉后来找过我,问我后不后悔?你知道我说什么?”
江成喝下苦涩的酒,眼神有些迷离:“难不成是说后悔认了他这个师父?”
沈平摇摇头:“我说,那能不后悔嘛,工资降了多少啊真是的,都他娘的不够抽烟了!”
说完,沈平和江成都哈哈大笑起来。沈平握着江成的手,眼睛却看向了远方:“我也问过我自己恨不恨他,但是我在想,这是他能做的唯一保护我的办法,他知道凭我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撼动付为民和他背后的黑恶势力,所以他让我蛰伏,等待将付为民和所有的罪恶一起连根拔起的时候?不然的话,指不定哪天我也掉进了水沟里?”
江成很认真地看着沈平:“不,我觉得你想多了,韩午汉大概就是想整你一下罢了。”
沈平搓了搓手,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档案袋:“江成,我记得我答应过你,扳倒付为民,我送你一份礼物,看你在这件事上的表现,我觉得我等到希望了,礼物可以提前送给你了。”
江成本想打开,沈平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这是当年检察院的那两个出事的检察官其中一个偷偷给我的,不过他们也都离开检察院了,说起来也真是可惜了。”
江成拣起一根青菜,满不在乎:“有什么可惜的,省的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两人并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探讨下去,沈平放开江成的手,举起杯:“好,不管这个了,个人选择旁人没有理由去干涉,他们后来不调查了也是权衡利弊。”
沈平止不住笑起来:“干了!看来今晚真得是不醉不归了。”
江成抬手擦了擦嘴边的酒沫:“那你在那个小村子里待的那几年过得很孤寂吧?”
沈平摇摇头:“其实村子里没你想象的那样孤单,我也遇见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但是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个老人。”
那老人年轻的时候家里就穷,父母大龄生下了他,为了能照顾父母,一辈子在村里做木工活,人老实,话也不多,后来娶了个邻村的寡妇做妻子,后来,这老人的妻子去世了,老人继续做木工活,直到去世。
一切听起来是不是就像是电视剧里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桥段?
沈平告诉江成,这老人的妻子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更没有想到的是,当时的案子破案的人是王成孟。
对于沈平来说,在一个朴素的老人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好友的夸奖是多么慰藉人心的事,而这也让沈平坚定,无论如何,即便这条路再辛苦,都会走下去。
“后来呢?”江成问:“老人还在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