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的头很疼,他的眼前总是有一束光,可是当自己要努力抓住的时候,那束光像是有了生命般逃走了。
耳畔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是谁?那温柔的声音把自己从黑暗中扯了出来,江成睁开眼睛。
不太适应光线的江成用手掌覆在眼睛上,却扯动了手上的吊针,疼痛从手背迅速袭上心头。
江成倒抽了口凉气,模模糊糊看到手背上有了血迹,抓起身边的眼镜戴上,这才清晰地看到吊针因为自己刚才扯动的力气过大,已经冒出了不少血珠。
正想找什么东西擦手背上的血迹,一方软软的毛巾已经帮江成擦掉了,拿着毛巾的人在江成的额头上吻了吻:“真有你的,每次都挑我最忙的时候生病。”
许子凌坐下来,把毛巾打湿,顺便在床头按了下铃,很快护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要换水吗?”
许子凌好听的声音颇有些埋怨的味道:“不是的,病人不听话,吊针歪了,我看吊瓶里的水也没再流了。”
“好,我马上过来。”护士挂断了通话。
许子凌把温热的毛巾顺着江成的脸擦了一遍,又帮他擦了擦手心,在病**坐下来,摸了摸江成的额头:“发生什么了?小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办公室门口晕了,吓的他哟,一激动打了110。”
江成的心中仍旧晃**着沈平的那个消息,但又不想拂了许子凌的好意:“小陈没打119都不错了。”
许子凌把手放进江成的手掌中,江成感受着那柔软的温暖,心底有块地方开始松动。
许子凌寻了个凳子,看护士帮江成把吊针调整好,坐了下来,不知为什么突然浅浅地笑了笑。
江成捕捉到许子凌的表情,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干涩的嘴唇却只说了句:“渴。”
许子凌连忙端了一杯水递给江成,江成仰头“咕咚”喝完,也将眼泪一起混在了水里。
江成握紧了许子凌的手,很平静地说:“沈平死了。”
江成苦笑着别过头,似是在呜咽:“沈平问过我,迟到的正义算不算真正的正义?”
江成继续自言自语:“我当时还说,我们是光,是驱走黑暗的唯一方式,但是小凌儿,我现在也在怀疑,当光被黑暗吞没的时候,光是不是有必要存在?”
许子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成,看江成的样子,沈平的死定然是让他心中的信仰发生了崩坍。
蓦然,江成捂住了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以为,我以为,我能够让他等到十多年前的公平,我以为我能够做到,可是没想到,他没等到……”
许子凌抱住江成:“江成,可是如果你也选择放弃,那迟到的正义会变成永远都不会到的正义。”
顿了顿,许子凌抚着江成的脸:“可是如果你还愿意坚持,沈平起码有一丝希望能获得正义,你也知道他当年受到的委屈,背负着骂名死去和清白的死去是不一样的。”
江成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最终的结局也是我和他一样,甚至永无翻身之日,你怎么办?”
许子凌轻轻掰过江成的脸,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被他们送到哪去,我就去哪陪你。”
许子凌故作轻松:“没钱吃饭的时候,我养你。”还没说完便“咯咯”地笑了:“街道办会给我们发米面油的,不用担心。”
江成不顾手背上的吊针,揽过许子凌。果不其然,再一次疼的龇牙咧嘴。
仅仅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江成又回到了办公室。
只是今天的江成总觉得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