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汪铭没有再坚持,从抽屉拿出一张很陈旧的照片,上面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能看出来是年少的汪铭,还有另外一个一脸正气的男人,只是有些模糊了。
汪铭看着照片,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江成正盯着照片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汪铭突然问:“江成,今天事情多吗?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
江成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但还是一口应承下来。
回到办公室,束为修看着心事重重的江成:“你们汪局怎么了?”
直到束为修又重复了一遍,江成这才缓过神:“没什么,但是我猜应该是他朋友已经去世了,他想去看看,问我能不能送他去,我想……”
束为修知道江成是不好意思把他们俩丢在这里,出言让江成放心:“你去吧,没什么的,我和白博瀚正好有点材料还没整理完,你回来的时候再商量吧。”
抱歉地拿着外套出了办公室,江成坐在车上等汪铭。
平日里爱和江成开玩笑的汪铭今天只是沉默地坐在后座,江成看着内后视镜里的汪铭,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已经不似以前那么要强了。
汪铭猜的没错,汪铭要去的地方很偏僻,是北山公墓。
到了地方,汪铭带着江成在拐角处一座极寒酸的墓前蹲下,放上一朵白色的**。
江成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那墓碑上竟然没有名字!
正巧这时天也变了,原本还有点阳光,现在竟然都是黑压压的乌云,江成差点都以为这里要变成鬼片现场了,大声地“啊”了一声。
汪铭抬起头不满地看着江成:“大呼小叫什么?”江成拍了拍胸口:“刚才差点吓死我了,师父。”
大概是为了掩盖刚才的尴尬,江成看着无名碑问:“这是师父您照片上那个人的?”
汪铭唉叹着:“是啊,他是个因公殉职的老警察,但是没抓到那人,后来我们担心那人报复墓地,所以连墓碑都不敢写名字,其实谁知道,这里就是个衣冠冢,那场爆炸已经……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停顿了很久,汪铭苦笑着:“我很久都没来看他了,昨晚做梦的时候突然梦到他了,我想大概是他怨我都不来看看他吧。”
汪铭又蹲下来,把无名碑前面的灰尘拂了去,碎碎念着:“老子英雄儿好汉,本来不想他走这条路,没想到结果还是继承了他的遗志,隐姓埋名,他说也要当无名英雄,可惜最后也真的成为了遗愿……”
在汪铭的念叨中,江成这才明白,那张照片上看起来与汪铭相似的人并不是汪铭,而是汪铭的哥哥,但是汪铭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哥哥,所以无人知道汪铭的家庭。
走出公墓的时候,江成突然觉得汪铭的白头发似乎又多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束为修看江成的情绪不太高,问:“怎么了?”
江成不知道该如何表述郁积在心中的那股难受,但是又不好说出汪铭的事,只好简短解释:“我今天看到了无名碑,心中有点触动……”
束为修放下手中的文件,若有所思:“其实,我们和他们一样,他们是隐蔽战线上的英雄,我们也是,我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倒在战斗一线,但是我们守护的都是一样的,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做好本职而已。”
鼓起胸膛中的那股气,束为修把白博瀚手中的文件夹夺过来拍在江成的胸膛:“别多愁善感了,看看这个,有什么感想。”
江成翻开文件夹,是曾晋青的情况介绍,后面还有几份举报材料,举报人的名字全部都抹去了。
从纸张来看,这些举报材料应该有些年头了。
白博瀚满脸都是骄傲:“还好我还记得好像见过这些材料,我让同事去找,终于翻到了这些材料,昨晚送过来的。”
江成大致略读了一遍,几乎都是曾晋青在原平市任职市委书记时的举报材料,看上去几乎都是跟平天湖高尔夫球场有关系。
有举报平天湖高尔夫球场度假酒店污物乱排乱倒已经影响周边居民生活环境的,还有举报平天湖高尔夫球场强制圈地已经严重导致周边商户生意一落千丈的,但是当时的举报材料到了曾晋青手上,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