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博瀚看着许子凌的背影,“啧啧”两声:“江队长真是好福气啊,可不像我们这种单身狗,追女孩都没人理。”
江成端起病床床头上的水杯,喝了口:“行了,别在这跟我哭,我又不包分配女朋友。”
束为修看着江成欲言又止。
江成打趣着束为修:“怎么跟个受气的小媳妇样,说吧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估计是因为没能下车帮忙这事让束为修心中有些疙瘩,江成劝慰着:“为修,说真的,当时那种情况,你们下车是真的屁用没有,我训练实战都有经验,但你能知道他们多么穷凶极恶吗?还好他带的是刀,如果是枪呢?”
江成在束为修肩膀拍拍,笑起来:“如果我们三个都折了,谁给我主持公道去?”
束为修抿了抿嘴,绕开了这个话题:“江成,监察委已经将曾晋红那边留置了,估计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以没怎么麻烦,就交代了不少东西,现在人在看管中,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审讯吧?”
江成摸摸自己的伤口,满口答应:“那必须要去,老子这伤怎么着也得找他要利息。”
束为修审曾晋红的时候,江成在旁边一言不发。
曾晋红一直低着头,不管束为修说什么他都没有抬头,到最后束为修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曾晋红突然抬起头看着江成和束为修,红着眼轻声问:“你们体会过穷的滋味吗?知道挨饿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江成和束为修愣了愣,不知道曾晋红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但是两人都没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他絮说着……
你们这一代的孩子们,生在改革开放之后,生活条件和我们那一代人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你们从来没有体会过挨饿的滋味,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体会过极致的穷是什么样的滋味。
父亲早逝,母亲在几年之后也随父亲而去,你们不知道懵懂的三个孩子是如何度过没有父母的那些日子,姐姐为了两个弟弟一家家去求饭,如果不是生产队长,大概哪一天饿死在村口,别人也只会感叹我们命运可怜。
但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也没有多少富余的口粮,我和弟弟甚至因为吃到过有毒的果子而差点死去。
未曾想到的是,命运并未太过于苛待我们,逐渐长大的我们有了学上,因为成绩优异甚至很多学校不仅不收学费还给我们兄弟俩发放生活费。
就这样,我们一路读书直到大学毕业,也顺利进入了机关单位。
当时我们都在基层,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帮老百姓做实事,不希望有孩子像小时候的我们一样尝这样的苦。
那时候还没有专项的扶贫工作,但是我们兄弟俩虽然在不同的城市,却为了心中的理想在奔,也许顺着自己的本心坚持下去,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对于我们兄弟二人来说,此生唯一愧对的就是姐姐,长姐如母,为了我们兄弟,她像个母亲一样带大我们,早早结婚嫁人,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此生命运多舛,我们毕业了,拿了工资,生活终于有起色的时候,她为了两个弟弟而去河里抓鱼,我们兄弟俩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听起来很狗血是吗?但是你们从来不知道,经历过苦痛和贫穷的我们是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的。
姐姐唯一的儿子何曾亦赤脚来找我们,他说他不想待在那个小村子里,和他爸爸一样过着苦日子,从此以后他就跟着我们兄弟俩了。
对于姐姐的愧疚被我们全数倾注在了何曾亦的身上。
但是他不爱学习,强迫他去学习也没有意义,当时已经更上一阶层的我们觉得,想要保住何曾亦一世的衣食无忧并不难。
后来,他决定开始做工程,弟弟利用自己的身份,硬着头皮帮何曾亦介绍了几个项目,当然他们看在弟弟和我的面子上,这个忙不可能不帮。
渐渐的,何曾亦手上有钱了,他拿着钱送给我们,原本一直对何曾亦住家十分不满的弟媳此刻居然笑脸相迎,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只是因为钱而改观。
弟弟也只能随她去,本来看到那么多钱的时候,弟弟是有点不想要的,但是何曾亦说,那钱是子侄孝敬长辈的,也算是这么多年照顾费,弟弟也就收下了。
渐渐的,何曾亦牵线搭桥,越来越多的人找我们帮忙办事,事后都会给一些好处费。
我们曾经不想再继续帮忙,但是何曾亦说,他已经入股改制之后的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有了这个公司作为这些账的掩藏,他能处理好事,不会让人联想到我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