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马扬的推断
“小陈说,他的同学认为录音笔里的人可能是使用了变声器,所以听起来不是原主人的声音。”
马扬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录音笔的声音在播放的时候失真了?”
江成摇摇头:“不是,当时小陈的同学说那款录音笔是市面上比较少见的高端款,声音是高保真的,所以应该不存在是因为失真而导致听起来不像的可能。”
马扬琢磨着:“那接触过这辆肇事车辆的人有没有挨个询问过?这车上的录音笔肯定是什么人给它放进去的,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自己长腿跑进去吧?”
江成话语间有些沮丧:“我们也问过,也查过,比较困难,因为秦大威作为车主,不是很经常开这辆车,他交际范围比较广,接触的人也杂,平常是秦文开,但是秦文也转借给过另外的人开,甚至中途辗转借给多人,所以,”
江成苦笑了下:“所以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录音笔放进车后座缝隙里,录下的又是谁的声音,实在是太难查了,而且录音笔里的声音说到杀掉一个人,后来就发生了王东冬的案件,我还是觉得根源在秦大威的身上。”
马扬沉默了,熟练地摸了根烟点上后,却并没有抽,只是盯着盘旋上升的烟,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江成,其实这个案件,你走入思维定式了。”
江成没想到马扬会突然这么说,有些不太理解,皱着眉头问:“马师兄,为什么这么说?”
马扬把燃着的香烟架在了烟灰缸上,顺手从江成的桌面上拿过纸笔,画了几条单向箭头说:“你们一开始就是觉得肇事车辆在没有人去驾驶它的情况下突然启动有些奇怪,后来那个小交警,叫什么来着……”
江成提示着:“陆程,”马扬写下陆程的名字:“对,陆程发现了隐藏的录音笔,根据录音的时间和里面提到用车祸杀人的事情,所以你自然而然想到了被杀的那个人是因车祸死亡的王东冬,逻辑是这么个逻辑,没问题吧?”
江成点点头,看着他又在纸上画了来回的箭头:“没错,直到现在,我们仍然是顺着这条线来查案的。”
“但是,”马扬在纸上补充了几条线条:“如果你倒推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逻辑是有问题的,假设没有王东冬遭遇车祸而死亡,那个叫陆程的只是在例行检查醉酒的时候发现这段论,会不会认为王东冬是预备被杀的那个人?”
江成突然明白了马扬说这话的意思:“马师兄,你的意思是,王东冬并非这段录音中的预备被杀的那个人,放录音笔的那个人,其实是为了用王东冬的死来掩盖另外一场人为制造的车祸?”
马扬重新拿起烟灰缸上燃烧的只剩一半的烟,猛地吸了一口:“不,录音笔的事有可能是个意外,有可能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混淆这个概念。”
“所以……”马扬把江成的话头接过来:“所以,你们要查王东冬案件发生的那两天,兰山市其他地方出现的交通事故,有没有导致人死亡,还有这辆车的行车轨迹,在那两天去过什么地方,和除了秦文、秦大威之外的哪些人接触过,录音中的声音会不会是恰巧从车边上走过的人的商量。”
“洗车店……”江成脱口而出:“我记得秦文说过,这辆车去过经济开发区一个很偏地方的洗车店,对,我想起来了,那个洗车行叫花朵洗车行,马师兄你说,车里的录音会不会是在那家店里录下来的?”
马扬缓缓地说:“不一定,但是这条线索肯定是不能放过的,最好是赶快去查,还有我跟你说过的,叫那个小交警去调取王东冬案件附近两三天全市所有的交通事故案件,特别是出现了死亡和重伤的受害人的那种。”
“其实,”江成有些为难地开口了:“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王东冬的那条预告自己死亡的朋友圈,太难以理解了。”
马扬也赞同江成的说法:“这点的确是让案件看起来迷雾重重的关键点,但是你要知道,这点并不是整个案件的核心问题,如果这起案件去掉王东冬的朋友圈这件契机,你会不会还是把案件当成刑事案件去查?”
江成迟疑了下:“应该会,毕竟无人车启动杀人,还有那支莫名其妙的录音笔让整个案件看起来……怎么说呢,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交通事故。”
马扬手上的烟已经燃毕,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对大办公室的方向努努嘴:“对了,那俩小子看到这案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江成在办公椅上坐下来:“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俩小子非把案子跟《死神来了》那个电影联系在一起,话题就这么偏了,然后就在那讨论起电影哪一部更有意思了。”
马扬哈哈大笑。
过了会,马扬对江成说:“有时候线索少,不一定是坏事,我记得我以前办案的时候,经常会遇到线索看起来很多,但是很多都是干扰线索的案件,那才叫一个头疼。”
马扬伸手又从江成面前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这次没点上,只是在办公桌上踱着:“小时候做过数学题目吧,那种给了一大堆条件但是却没有一个能用的应用题,是不是还记忆犹新?办案就跟那一样。”
看着江成,马扬浅笑着:“老顽固以前跟我说,案件条分缕析,抓住重点,等到解决中心问题,最后你就会发现,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地方都会迎刃而解。”
江成拿下眼镜,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马师兄这是话里有话啊,看来师父是特地找你来给我提点来了,醍醐灌顶。”
马扬把刚才从汪铭办公室带下来的杂志摊开,翻到了后面:“对于秦大威这人,我不算特别了解,听别人说过,他是苦出身,但是很上进,就我和他打交道的几次来看,怎么说呢,作为一个曾经的警察的直觉,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马扬靠在了椅背上:“要是真的他是王东冬案件的凶手,恐怕寻找证据的话是需要下一番工夫了。”
江成想起来那个肇事司机,问:“对了,师兄,你对他那个侄子秦文有了解吗?”
马扬摇摇头:“我和秦大威的接触都不多,更别说是跟他侄子了,再说了,就算是碰面了,我跟小年轻应该也没多少话说,别说小年轻了,就是和合作的那些‘商业伙伴’说话,都是场面话罢了。”
看着马扬龇牙咧嘴地说出“商业伙伴”几个字,江成笑的被茶水呛到了。
江成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在内心斗争着到底要不要说出来的样子,马扬看他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别一副要跟我表白的样儿,对我不好使。”
江成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想问问马师兄你下午有没有事,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
想了想,还是一鼓作气说了出来:“能不能陪我去个案件现场,我听师父说过,你对现场勘验很有自己的想法,正好也教教我。”
马扬看了看手机:“我今天是抽空来的,这样吧,明天我正好有时间,陪你去一趟。”
站起身的时候,江成突然问马扬:“马师兄,我知道其实让你陪我去现场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是……”
马扬正视着江成:“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