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妻疯子散
黄大姐吸了吸鼻子:“小路他妈妈身体不好,家里老人也没个能帮忙的,好在他们糖酒公司的福利还不错,我看她可怜,老方带点慰问品回来,我就经常端点肉什么的送给小路妈妈,后来慢慢的,关系也还不错,偶尔我就去搭个手帮个忙啊什么的,他们家那日子慢慢的也就好了不少,可惜啊,造化弄人,老天对他们一家的确太残忍了……”
方大哥接下了话茬:“是啊,谁说不是呢?小路那孩子小时候长的多好看呐,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脸,跟那个年画里的娃娃似的,谁一看不说那小家伙有福气啊?可惜啊,两岁多的年纪不知道得了啥病,后来就傻了,走路还行,但是长到五六岁,话都说不清楚,只会乌噜乌噜,小路他爸妈不知道咋回事啊,就带着孩子去看医生,医生说可能是脑子生病坏了,这辈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跟个八九岁孩子一样。”
黄大姐摇摇头:“当时小路妈妈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起了这话,其实她心里也跟个明镜似的,是啊,医生说运气好,那啥叫运气好呢?对吧,再说了,去外地的大医院,家里也耗不起啊,到了能上学的时候,老方和同事们就劝小路妈妈把小路送到特殊学校,不说其他的,小路天天在家里待着,小路妈妈上班咋办?光靠老路一个人呐?再说了,去了学校有了朋友,小路那病怎么着也有点希望了。”
江成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地写着,抬起头问:“后来小路父母是接受了大家的建议,把小路送到了特殊学校?”
黄大姐“嗯”了声:“对啊,送去了以后,小路好像真的开心了不少,以前有孩子不懂事,总是说小路傻子,小路妈妈多难哟,下了班,天天在咱们小区里护着小路,那么个温温柔柔的人,跟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一边叫一边哭,看着确实可怜。”
“后来啊,”黄大姐舒了口气:“说起来小路慢慢好转了,这路文林和小路妈妈家里情况也在变好,我们都觉得他们家总算是熬过来了,苦尽甘来,哪知道,小路就不见了。”
方大哥端起茶杯喝了点水:“是啊,小路丢了的那天晚上,咱们厂子每个同事家里小路妈妈都去过,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大家帮忙找小路,可是大家白天都在上班,看她可怜也帮忙到处问,可惜小路找不到。”
陈智舔了舔嘴唇,虽然觉得小路家很可怜,但是这里也有一定的人为原因:“那小路妈妈既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情况,就不应该轻易把他放在家里啊,带着上班或者是在家里陪他都行嘛。”
方大哥愣了下,苦笑着:“警官你还年轻,不知道人间的苦是什么样子的,家里的老人都没个帮忙的,他夫妻俩不得加班加点地做事?带着孩子,一天俩天行,长了,哪个单位还敢要她?只能把孩子关在家里,大人出去挣钱呐,路文林家里还要靠他养,老父母身体也不好,他能怎么办?孩子是可怜,那大人就不可怜了吗?”
陈智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说的话的确有点过分,尴尬地轻咳了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方大哥继续说着:“找了好多天,听说路文林一个星期都没睡觉,发了疯一样地到处找孩子,哪里有一点点消息他就去那儿找,后来听说,警察告诉他,青树村那边有个人大概是见过小路那个样貌的孩子,路文林立马就跑去了,没想到空欢喜一场,小路并不在那儿,没找到。你们说,孩子都丢了一个多月了,能找到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找不到,那路文林还能怎么办?掘地三尺?要掘地三尺真有用也行,可是怕的就是把整个兰山翻了个遍也找不到孩子,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背后都知道,小路是肯定找不回来的,估计是没了。”
黄大姐起身给江成和陈智添了点水,继续说着:“我们天天能听到小路他妈妈在家哭,撕心裂肺地哭,老方他们同事是去了一波又一波,劝他们夫妻俩,小路大概率回不来,找呢还是得找,但是总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夫妻俩还年轻,又不是不能再生了,总是这样下去孩子也是回不来的,哪知道小路妈妈受不了那刺激,病倒了。”
江成也觉得这对夫妻着实悲苦,叹了声:“受了那么大的打击,病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黄大姐抹了抹眼泪:“大家都以为小路妈妈病倒以后,也许过个几年想通了就好了,哪知道她居然疯了。”
江成和陈智压根没想到事情居然向着这个方向演变,颇为诧异:“疯了?”
方大哥点点头:“是啊,疯了,路文林从青树村回来了以后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人家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问了他,他说在青树村没找到小路,反而被村民打了一顿。咱们就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到人也见不到尸那总是有希望的,但是路文林那个样子让人觉得,就跟已经亲眼看到小路死了一样,小路妈妈又生病疯了,那时候路文林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走路都走不稳,看起来就跟人快入土了一样。”
江成看着方大哥:“那后来他们一家人就搬走了?”
方大哥“嗯”着:“小路妈妈疯了以后,路文林没办法,怕她伤人,只能给她送到精神病院去,送走她以后,路文林也搬走了,家里也一下子空了,反正这么多年了,他没回来过,那房子一直就这么空着。”
陈智指了指楼下:“那人腿的主人叫王方牛,你们想想,知不知道这个名字?”
“王方牛?”方大哥迷茫地看了看黄大姐:“这个名字我没印象,你呢?小路妈妈有没有跟你提过?”
黄大姐拍了拍自己的头:“这都多少年了,就算提过,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对这名字也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