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敏忠在工部已经十七载,深知顺德帝不是暴戾的性子,壮着胆子问道:“圣上,您给我个准话,这您是想干啥?”
顺德帝就等这话,叹息一声道:“前阵子的事儿,你也都知道。”
“是,微臣惶恐。”
“你也别惶恐,今日能与朕一同坐在此处,便说明你没啥好惶恐的。”
“喏。”这话卢敏忠无法反驳。
“东宫的传言,御史今日的弹劾,你怎么看?”
“这,微臣惶恐。”卢敏忠真的有点吃不消了,这自己能说?
顺德帝道:“卢爱卿啊,你还正当年,朕却不一样,朕一人坐在上面,心思不敏捷时,被各家之言逼到墙角的时候也是有的,这行宫的朝堂,让朕舒坦极了,朕就想着,若这朝堂不是朕一人的,而是百官百姓百言之堂,该有多好。太子无能,朕,作为父亲,亦作为天子,想给儿子也想给天下百姓,开一条更好的路啊。”
“圣上!”卢敏忠起身就要下跪。
顺德帝扶住他道:“玉京山不行跪拜之礼,朕想要这天下,亦如是。这一次,朕真的怕了。”
卢敏忠双目含泪,知顺德帝怕什么,那么多官员,一条条罪状,皆是以天陵百姓的血肉为食。
都说盗亦有道,这些朝堂上的君子逐利,竟然状若夜叉般饥不择食,而太子,非是无能,便是无德,这话,臣子不能说,可圣上知道,他想给自己的儿子一条退路,给天下百姓一条出路。
这条路,卢敏忠看着那纸上画的横七竖八,竟,觉得有十二分的好看。
“微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卢敏忠终于应承下来,可他知道,这是大逆不道,若这条路走不通,自己,第一个就会被排挤弹劾,所以,他此言并非夸大。
“萧家有人,还轮不到你死而后已。”顺德帝笑着宽慰,终于找到了帮手,心中小得意道:“陈福,去将龚首辅,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礼亲王,工部尚书,太子,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一同叫来议事。”
“喏!”陈福领命,挥手叫几个小太监前去宣人。
“圣上!”卢敏忠哽咽。
“为皇家也好,为百姓也罢,卢爱卿,朕不会负你,侍立一旁,就当你未曾应承。”
“喏。”卢敏忠知道,只是顺德帝要保全自己。
站到这处亭子的外侧,卢敏忠环视一周,整个园子都是温泉环绕,丝毫不见寒意,似是自己的心,温暖如春,圣上仁慈,行止之间尽是豁达,此一生,也许,自己也能史上留清名吧。
礼亲王和唐明远住的最近,看见那侍立在亭子外的卢敏忠,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里一咯噔,等到进了亭子,看见那张皱巴巴的纸,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心里都是无数次吐槽顺德帝不省心。
殊不知,人家连消带打的一番话,已经把人卢侍郎整的感激涕零了。
三驸马和龚首辅联袂而来,龚首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三驸马却已经被大驸马和礼亲王的眼神暗示得两眼发黑,脑袋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