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越界。”陆晚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她是我要护着的人,你动她,就是动我。”
“你护着她?”苏曼笑出声,带着自嘲与怨毒,“你敢把她带到你家族面前吗?你敢公开承认她吗?你敢把十年前那件事原原本本告诉她吗?你不敢。陆晚珩,你还是那个缩在壳里的胆小鬼。”
这句话精准刺中陆晚珩最痛的地方。
她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辩解,只是冷冷丢下最后一句: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记住,别再碰沈知意,否则,我让你在雾港寸步难行。”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把苏曼僵在原地的愤怒与不甘,统统关在身后。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她紧绷的侧脸。陆晚珩抬手按了按眉心,心口又闷又沉。
她可以对苏曼摊牌,可以撕破脸,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沈知意,可她依旧无法对沈知意说出那句最该解释的话:
我不是不想公开,是我怕一公开,就会把你拖进我当年摔进去的那个深渊。
她怕家族的施压,怕舆论的揣测,怕资本圈的指指点点,更怕沈知意知道,她口中那束无所不能的“冷光”,也曾有过那么狼狈、那么无力的时刻。
于是,所有解释,全都咽了回去。
陆晚珩赶到老画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巷子里雾很浓,只有画室那扇窗还亮着暖黄的光,像黑夜里唯一的锚点。她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松节油气息,让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沈知意正坐在画架前修改画展海报,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语气客气得体:“陆总,你来了。”
一声“陆总”,又把距离拉回原位。
陆晚珩心口一紧,走过去,先拿起她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她已经编辑好、却迟迟没点发送的回绝消息。措辞严谨、态度礼貌、界限分明,挑不出任何毛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回绝了?”
“嗯,准备发。”沈知意点头,“你那边如果有别的安排,我可以按你的意思调整。”
“不用调整,就这么发。”陆晚珩把手机放回她手边,声音放轻,“以后她再联系你,不用接,不用回,直接拉黑,所有麻烦交给我。”
“好。”沈知意应得很乖,却没有追问“你怎么处理”“她会不会再来找事”。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陆晚珩,眼底有担忧,有不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始终没有越界发问。
陆晚珩被她看得心口发涩,伸手,想替她拂开额前碎发,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肩头,拍了拍:
“我已经跟苏曼摊牌,她不会再来骚扰你。画展这边,我会加派人手盯安保,你安心画画。”
“嗯,辛苦你了。”沈知意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那我先把消息发出去。”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稳定,按下“发送”。
一句标准的商业回绝,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可供纠缠的口子。
陆晚珩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清楚,沈知意没有问的是: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敢公开我?
你护着我,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只是出于投资人和合作画师的责任?
这些问题,像雾一样悬在空气里,沈知意不问,陆晚珩不说。
她可以为沈知意与前任决裂,可以为她扫清外部所有障碍,却唯独无法敞开那扇关着十年伤痕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