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江景公寓的第三周,沈知意正式在画架最中央立起一卷全新的粗纹水彩纸,提笔落下两个清隽小字——《晚意》。
一笔一顿,都藏着只有她和陆晚珩才懂的双关:
是晚珩的晚,是知意的意;
是夜色渐晚的温柔,是心有所意的笃定;
更是雾港长夜散尽,终于等来的,晚来的心意。
陆晚珩端着热牛奶走进阳台画室时,恰好看见她落下最后一笔。晨光斜斜切过画纸,把“晚意”二字照得温亮,女孩握着笔,侧脸浸在柔光里,鼻尖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炭灰,认真得让人心头发软。
“在定新系列名?”陆晚珩把杯子放在她手边恒温杯垫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沈知意往她怀里靠了靠,笔尖轻点纸面,“以后就画《晚意》,主角只有你,背景只有雾港。”
陆晚珩的呼吸微顿。
她见过沈知意画市井长巷,画江雾行船,画雨夜孤灯,画冷光孤影,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一整个系列的圆心。
“以我为主题?”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动容。
“对。”沈知意转过身,仰起脸看她,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画你的清晨、你的深夜、你的西装、你的睡袍、你在投行的冷静、你在家里的温柔、你为我做早餐的样子、你陪我熬夜的样子……把所有我眼里的你,都画进雾港的风里、光里、雾里。”
陆晚珩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喉间微涩:“那我是不是要配合你当专属模特?”
“不仅要当模特,”沈知意狡黠一笑,指尖戳了戳她的胸口,“还要当灵感来源、首席赞助、专属后勤、第一观众,终身制,不可解约。”
“终身制。”陆晚珩重复一遍,握牢她的手,郑重得像在签一份世纪合约,“成交。”
《晚意》系列,就这样在阳台画室的晨光里正式启动。
第一幅,陆晚珩亲自“出镜”。
她穿着简单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铺着薄雾的江面。沈知意支起画架,调了一碟又一碟灰蓝、雾白、浅金,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层又一层水汽感,把陆晚珩眼底的沉静、肩线的利落、周身散不开的温柔,一点点锁进画里。
“别动,”沈知意专注落笔,“你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陆晚珩真的一动不动,任由她描摹,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比窗外的晨光还要烫。
画到一半,沈知意忽然停笔,歪头打量她:“你笑什么?”
“在想,”陆晚珩声音很轻,“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认认真真地画进一整个系列里。”
“那你以后会习惯的。”沈知意重新蘸色,语气笃定,“我要画很多很多幅,画到你看腻,画到雾港换了四季,画到我们都白了头。”
陆晚珩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扶着她的执笔手,带着她一起落下一笔暖光。
从此《晚意》系列的每一幅,都有了两人共同的温度。
白天,陆晚珩在客厅处理工作,键盘声与画笔沙沙声此起彼伏,互不打扰,又彼此心安。
她一抬眼就能看见阳台那个执笔的身影,沈知意一画累就回头冲她笑,一个眼神,就足够把一整天的疲惫都熨平。
傍晚陆晚珩进厨房准备晚餐,沈知意就抱着画板跟进去,倚在门框上画她。
画她系着灰色围裙的侧影,画她打蛋时利落的手腕,画她尝味时微微蹙起的眉,画她转身递来一小块水果时,眼底漫出来的温柔。
锅气蒸腾,灯光暖黄,水彩在纸上晕开人间烟火,这是《晚意》里最生活化的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