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陆父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桌面,面前摊着的联姻协议上,红章醒目,日期敲定,宣告着陆晚珩与周氏集团公子周曦的订婚仪式,将在一周后于雾港最奢华的滨海酒店举行。
这场联姻,是陆父筹谋已久的棋局,周氏集团手握雾港半壁商业资源,与周家联姻,既能稳固陆氏的行业地位,更能彻底斩断陆晚珩与沈知意的所有可能。陆父看着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要的从来不是女儿的爱情,而是陆氏基业的千秋万代,一个沈知意,不过是他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而陆晚珩,只能是他手中最听话的棋子。
消息传到陆晚珩耳中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沈知意的画稿发呆,那是助理偷偷拍来的、她画的那幅墨黑海岸线,画里的孤独几乎要溢出来,揪得他心口生疼。下一秒,陆父的电话打进来,语气不容置喙:“晚珩,下周与周曦的订婚,你必须出席,所有细节我已敲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晚珩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嘶吼:“我不同意!爸,我不会和周曦订婚,更不会和他联姻,你死了这条心!”
电话那头的陆父早已料到他的反抗,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由不得你。沈知意的命,你工作室的未来,甚至陆氏里那些跟着你的老部下,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我手里。你敢抗命,我就让他们一个个为你的任性买单。”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刺中陆晚珩的软肋。他知道,父亲说到做到,沈知意本就身陷重度抑郁的深渊,若是再遭父亲打压,后果不堪设想;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更不能因为他的爱情,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可让他接受这场荒唐的联姻,看着自己与沈知意的爱情被碾得粉碎,他做不到。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陆晚珩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倔强,“想让我和周曦订婚,除非我死。”
说完,他狠狠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他要去找沈知意,要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哪怕拼上一切,也要带她离开雾港,远离这一切纷争。可他刚走出陆氏大厦的大门,就被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拦住了去路,他们是陆父的心腹,面无表情地说:“陆总,董事长请您回老宅。”
陆晚珩奋力反抗,双拳挥向保镖,可寡不敌众,他被死死按住,手臂被反扣在背后,疼得骨头作响。他挣扎着,嘶吼着,目光望向沈知意公寓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全世界,可他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最终,他被强行塞进车里,带回了陆家老宅,等待他的,不是父亲的妥协,而是最残酷的软禁。
陆家老宅的独栋别墅,成了陆晚珩的囚笼。
他被带回老宅的那一刻,手机被当场没收,身份证、护照等所有证件被搜走,就连房间里的电脑、平板也被全部搬走,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都被彻底切断。他被关在二楼的卧室里,门外守着两名二十四小时轮岗的保镖,窗户被焊上了防盗栏,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他成了一只失去翅膀的鸟,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晚珩疯狂地拍打着房门,嘶吼着让保镖开门,让父亲出来见他,可门外只有死寂的沉默,没有人回应他的呐喊。他用身体撞向门板,一次又一次,直到额头磕出鲜血,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房门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冰冷的门板,一股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沈知意,想起她此刻正独自待在那座冰冷的公寓里,承受着重度抑郁的折磨,想起她抱着那件白衬衫在沙发上昏睡的模样,想起她画里的破碎与孤独。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出现自残的念头。他甚至不敢想,若是她得知自己要与别人订婚的消息,会是怎样的崩溃。
心口的疼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有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地扎着。他恨父亲的冷酷无情,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场被命运操控的联姻。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忍辱负重,尽快夺回权力,就能保护沈知意,就能与她相守一生,可如今,他连自己的自由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她了。
陆父偶尔会来看他,每次都带着一身的威严与冷漠。他看着陆晚珩憔悴的模样,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冰冷的警告:“晚珩,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联姻已成定局,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听话。只要你与周曦订婚,我不仅放你出去,还会让沈知意安安稳稳地留在雾港,不会再动她一根手指头。若是你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陆晚珩红着眼睛,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死死盯着陆父,“爸,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沈知意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逼她,这样逼我?”
“她错在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错在不配做陆家的儿媳。”陆父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爱情一文不值。你早晚会明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陆氏。”
说完,陆父便转身离开,留下陆晚珩一个人在房间里,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包裹。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场软禁会持续到何时,更不知道,一周后的订婚仪式,他该如何面对。
他开始绝食,用最极端的方式反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任由身体一点点虚弱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也越来越空洞,可骨子里的倔强,却从未消失。他想,若是自己死了,这场联姻自然也就不攻自破,沈知意或许就能得到解脱。
可保镖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陆父让人强行给他灌食、输液,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带来的不是生的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被父亲操控着,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老宅的日子,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陆晚珩每天都靠在窗边,透过防盗栏的缝隙,望着外面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出去,他要去找沈知意,他要告诉她,她从未放弃过她。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