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数十日,吕伟几乎将锦衣卫掀了个底朝天,却始终咬定未见妖踪。
朱元璋本已动怒,偏偏那妖人再未现身,只得暂且按下。
如今吕伟旧事重提,难免让老朱心生疑窦。
吕伟似乎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将罗盘托高几分。
指尖划过盘面上几枚颤动的铜针:
“陛下明鉴。臣反复推演,那‘妖人’每次‘毙命’后,总需隔上一段时日方再现身,仿佛……是在休养调息?”
他稍顿,瞥了一眼朱元璋晦暗不明的脸色,继续道:
“如今罗盘星针异动,直指此人气机有诡,绝非善类!
依臣浅见,此等妖孽,还是尽早铲除为好,以免……祸乱国本,动摇江山!”
“呵……”
朱元璋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吕伟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垂首的吕伟,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你是在教咱做事?”
他让吕伟寻人,是要掌控,利用,而非简单地杀。
生杀予夺,从来只在他朱元璋一念之间。
若只为取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更何况,他竟敢僭越至此,指点自己如何行事?
若事事皆听他的,这大明天下,究竟是姓朱,还是姓吕?!
“臣……不敢!”
吕伟浑身一颤,立刻伏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
“臣一心为陛下,绝无他意!”
“哼。”
朱元璋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热气,拂袖转身,不再看他,
“下去吧,咱现在,不想见你。”
“是……臣告退。”
吕伟不敢多言,躬身倒退着出了谨身殿。
只是,刚一踏入殿外明亮的日光下。
他脸上那副惶恐谦卑的神色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殿宇飞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低声自语,几不可闻:
“朱元璋……你既不下手,那就别怪我……替你‘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