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敖敦也算他的仇人嘛。”宣卿说,“走吧走吧!”
她之前信任阿勒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疑心。只是这次的北芒山谷,那么危险的地方他只身前去,他又不会武功!宣卿又觉得再怀疑他太过残忍了,难道要因为别人的身世就一直抱有偏见么?
宣卿走出前厅,看到敖敦正在廊下弹忍冬的藤玩,他的个子太高,那些藤蔓简直触手可及。
一阵寒风吹过,她紧了紧狐裘,凑到他身边。敖敦低下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伸手牵住她,一起走向马车。
“你怎么也不骑马?”宣卿玩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
“偶尔坐坐马车也不错。”敖敦淡淡地说。
就是因为敖敦要坐马车,丹烟只能在外面骑马。虽然丹烟欣然上马,回头看着他俩时脸上满是奸笑。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宣卿眨了眨眼。
“什么?”
“停车!”宣卿拍拍前门,待马车停稳后跳下去,“好像是那边。”
她指着一条小巷,随后她挽起敖敦的手甩来甩去,撒娇让他陪她过去看看。
敖敦只能顺着她,走进小巷没几步,果然听见拐角处传来吵闹的声音。他有些欣赏地看了一眼宣卿,耳力很灵敏啊。
“还敢咬人!给我揍他!”
“把东西交出来!你这个贱骨头!”
敖敦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过暗处的情形。那是四五个牧民装扮的少年,正围着墙角的一个人拳打脚踢。
“住手!”宣卿立刻制止。
少年们闻声回头,看到来人华贵的衣饰后,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悻悻地退到一边,露出蜷缩在地上的人。地上的少年非常瘦弱,穿着破烂单衣,脸上满是尘土,怀中抱着药庭用来打包的包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有放手。
宣卿走上前,蹲在被打的少年面前:“你没事吧?先起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缓慢地抬起头看她,他嘴角破裂,正往外冒血,脸上青的青紫的紫,表情却犟得很。他又把包袱抓紧,直起身子靠在墙上,站得有点吃力。
宣卿摸出一块帕子递给他,让他擦擦脸上的血污。
旁边几个人却按捺不住。为首的少年站出来说:“夫人,您别被他骗了!他们全家都是欠钱不还的老赖!我们没招了,想拿他怀里的药材抵债,谁知道他不肯,还像畜生一样咬人!您看!”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果然有一个新鲜的渗血的牙印。
敖敦眼角跳了跳,有些紧张。
宣卿瞥了一眼,心里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还是轻柔地用帕子擦了擦少年嘴角的血污和脸上的泥,“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来给。”
几个少年愣了愣,互相对视,报出一个数目。
宣卿听完点点头,“丹烟!”
丹烟立马屁颠屁颠地凑过来。
“你先带他们去药庭,处理一下手上的咬伤,再把欠的钱拿给他们,多给一些吧,毕竟都把他们逼到打人追债了。”宣卿又看向几人,“拿了钱以后就别来找他的麻烦了。”
那几个少年一听药庭,愣了愣,两人的大氅遮住了身体,以至于他们从没有看到象征身份的狼尾,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们的身份。
“行!只要还了钱。”几人跟着丹烟往外走,嘴里嘀咕,“算你走运!”
“你也跟我回药庭治治伤吧。”宣卿对地上的少年说,语气里有点哄孩子的感觉,她转头望向敖敦,像征求意见一样,“我们晚点回去好不好?”
“好。”敖敦点点头,招手让让把少年扶上马车。两人一唱一和,也没问少年愿不愿意。
闹哄哄的小巷安静下来,只剩寒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少年一脸惊慌地到了内室,因为天色晚了,药庭的医师走了一些,穆伦泰只好亲自来帮他处理伤口。
“真是的。。。我还有功课没做完呢,这是谁呀?”穆伦泰埋怨道。
“对哦,”宣卿这才想起来,一拍双手,“你叫什么名字?”
“木吉。。。”少年低着头,不停颤抖。宣卿看了眼他的单衣,从柜里取了件斗篷披在他身后。
敖敦靠在门边,鼻尖动了动,他闻到一丝木吉进来之前就存在于此的血味。
木吉呆呆地看着宣卿,不懂素未谋面的贵人为什么帮助自己。
“你怀里护着的是什么?”宣卿温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