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北陆人没见过海,还以为这是大海,就给它起名叫巨诺海。”敖敦勒停马,扶她下来,“后来发现一直往东边走就能看到真正的大海,但还是没有给它换名字。北陆人是很念旧的,就算现在有了国号,也很少有人说这里是北燕。”
两匹马跑到一边悠闲地吃草,丹烟他们在远处停下,也坐在草甸上休息。
宣卿刚踩到地面就向湖边跑去,蹲在湖边掬起一捧水,“好凉。”
她又把水挥掉,去捡脚边的彩色石子。
“敖敦,你会打水漂吗?”宣卿问,她把选中的圆石子平着向水面扔去,石子飞出去上下跳了四五次才落入湖底。这是青驹教她的,青驹更厉害,他能直接把石子打去河对岸。
“不会。”敖敦说,想这还是病后第一次见她这么活泼开心。
“来来来,我教你。”宣卿得意地笑了,拽着他的衣摆逼他蹲下学习打水漂,像当初教他风筝一样反复摆弄他的手。
“你先选一颗圆圆的表面光滑的石头!”宣卿在地上挑来挑去,然后做示范。
没几次敖敦就掌握了方法,也能像模像样地打出三四下,但就是没有她打得多。
“还是本公主厉害一点!”
几只天鹅似乎也对这边好奇,悄悄靠近了些,朝他们鸣叫。
宣卿趁机朝它们扑水,天鹅翅膀沾了水扑腾着叫得更欢,敖敦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敖敦,还记得渝州的瀑布吗?”宣卿突然问。
“嗯?”敖敦还没来得及低头,就知道她想干什么,身子微微侧了一下,避开飞来的水珠,只溅了几滴在脸上,“偷袭?”
“嘿嘿!”宣卿得逞地笑着,又边躲边打水。
两人蹲在湖边,又像瀑布下那天一样打起水仗,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周身。丹烟远远地看过去,欣慰地笑了笑,掏出给宣卿带的点心偷吃起来。
直到看见宣卿额发和斗篷都有些湿了,敖敦才迈了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但宣卿玩心没消,伸出另一只手还想去捞水,却冷不丁被挠了挠侧腰的痒痒肉。
“你耍赖!”宣卿顿时破功,站起来边缩边躲,忍不住地大笑,“哈哈哈。。。敖敦!你放开。。。哈哈。。。我认输了!我认输了!”
敖敦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也跟着漾出笑意,手上放轻力道。两人打来打去,谁也不让谁,宣卿往前一扑,他们一起跌坐在湖边柔软的草上。
宣卿笑累了,索性趴在他胸口喘了喘气。敖敦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扶在她背后,耳朵又烧红起来。
阳光真好,风也温柔,湖边清爽的水汽扑在他们身上,但他们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宣卿缓了缓,偷偷摸摸掏出那枚香囊。丹烟说今天或许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走之前非要塞给她。
“我之前送你的香囊呢?还在么?”宣卿有点微喘。
“公主的赏赐,”敖敦愣了愣,“当然小心收着。”
“赏赐?”宣卿有些被气笑了,“什么赏赐?怕弄坏了我叫人砍你的头?”
她语气有点不快,“那是我送你的,以我自己的名义送你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敖敦识相地闭上嘴。
“送你。”宣卿直起身子,把香囊捧到他眼前,“益州那个是路边买的,我还说到了苏日图州给你一个更好的。。。结果我忘了,最近才想起来,我就亲自做了一个。”
“记住,是送你的,不是赏赐。”她又说。
敖敦又没听见“送你”之后的话,他愣了愣才回神,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你做的?”
“嗯!”宣卿点点头,“但我不太擅长女红,没给人做过东西,你不许说丑。”
“送我?”敖敦又确认。
“嗯!”
敖敦挪开放在她腰间的手,接过香囊。香囊的用料很考究,针脚却歪歪扭扭,封口也不整齐,图案也丑。他顶着宣卿期待的目光,沉默地看了半天,努力思考辨认。
“鸭子。”敖敦终于确定了答案,抬起眼非常诚恳且不带恶意地说。
“。。。。。。”宣卿的期待彻底垮掉,瘫坐在他身上,垂头丧气地说,“这是鸳鸯。。。我偷偷绣了很久的。。。”
敖敦慎重地又看了一遍,点点头,“对不起,我没见过鸳鸯,所以认错了。公主绣得很好看。”
“算你识相!”宣卿这才稍微满意,意识到自己在敖敦身上坐了很久,才红着脸挪到一边坐下抱住膝盖,“我听都兰说。。。过几天是你的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