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就像天生长在那里,还频繁发出声音嘲笑他。
第十五日,敖敦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猎人。
“妖怪啊!”猎人看着他惊恐地退后,大喊着拔剑自卫。
剑出鞘的瞬间,敖敦愣住了,终于意识到爪子还可以这么用,他以前明明会的。
猎人惊讶地看着狼妖恍然大悟般迈开四肢奔跑起来,身影渐渐消失在初雪中。
敖敦不顾休息,跑到谷底,在重剑前坐下剧烈地喘息。
许久,他休息好了,才试着像人一样站立起来,犹犹豫豫地伸出双手握住剑柄。
他四肢着地太久,直立已经十分困难,想单靠两脚发力,向上拔剑更是难以做到。他四处看了看,从旁边卖力推来一块岩石,爬到上面再次握剑,凭后仰身体的重量去拔。
失败地摔在地上时,敖敦格外喜悦,他清楚感受到重剑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
接下来敖敦又花了十五日,这次他直接住在了峡谷里。
他饿了就啃食岩石上的青苔,抓点偶尔路过的小动物,渴了就吃地上的雪。
他日复一日地尝试拔剑,他的手掌早就非常粗糙,这样用力的摩擦下也只刮出一些细小的血痕。
晚上他就蜷缩在那具白骨边睡觉,把它当成奇怪的同伴。他经常梦见一个身材宽大的战士挥舞起黑剑,将靠近的敌人斩在马下,他看不清脸,总觉得那是阿爸。
第十六日的清晨,他站在石头上,握住剑柄,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感受到力量从脚底生起,传递到手臂又渡给剑身,他大吼着,用尽全力向上拔剑。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被拔出的重剑在幽暗的谷底划出一道寒光,和他一起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过了很久他才堪堪站起来,这把剑真的很重很大,现在的他需要双手用力,才能勉强举起。但很奇怪的是,他觉得这把剑本来就该属于他。
外面的风雪停了,敖敦用藤条缠绕重剑,绑在自己背上,爬上山崖。当他重回狼群时,伙伴们对这个黑漆漆的新物件儿好奇不已。
敖敦开始背着它去狩猎。
他们在原野上围猎几头野牛,野牛们的屁股撞在一起,围成圆形防御,犄角统一向外顶,狼群根本无从下手。
敖敦想起梦里看到的场景,便抽出重剑,虽然还做不到挥舞和劈砍,但剑砸在地上的声音和一闪而过的光芒吓得野牛群方寸大乱,不攻自破。
大家使了吃奶的劲一起拖拽,才把野牛拖回峡谷。
尝到了甜头,敖敦更加勤勉地练习重剑,他不会剑术,但在反复拔剑乱挥中练出了无比惊人的力气,身形比之前更加健壮。
渐渐的,他可以单手拔出重剑挥舞防卫,把它当自己的新爪子。
重剑的力量也非常恐怖,只要用尽全力挥动一次,就足够斩断或掀飞面前的一切。
他研究出一套特殊的剑法,像狼一样,代价是虎口经常崩裂。
他经常在月亮下挥剑,剑身划出带有光芒的漂亮弧线,狼群都喜欢围着他看。
半年后,奔狼原流传起黑剑狼王的传说。
猎户们频繁议论,曾看到一个背黑色重剑的狼人带领恐怖的狼群四处狩猎,他的剑鸣就是对狼群的号令,拔剑时的威力足以吓退一切猛兽。北陆人说他是狼妖,南盛人说他是山鬼的化身。
这些流言引起苏日图州王宫的注意,龙格巴图虽然对民间传说不感兴趣,但巨大的黑色重剑。。。他知道那多半是岱钦,他屡次派出骑兵寻找岱钦的踪迹,但敖敦和狼群总是能提前察觉并避开。
得到重剑的第二年,敖敦的领地被一头巨大的雪豹入侵。
这只雪豹又聪明又凶猛,普通的狼在他身边宛如孩童,连敖敦赶来也不禁惊叹,它比他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高大,肌肉在银白色的皮毛下随着喘息起伏,金色的眼睛里塞满挑衅。
雪豹甩开咬在身上的狼,径直来到敖敦面前。敖敦立刻明白它是来挑战背巨剑的狼王的。
雪豹鼻孔吐出两团白气,率先发动攻击,直直扑向敖敦。他拔剑迎上,重剑和利爪相撞,闪过几点火星,巨大的冲击力下他险些脱手,虎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
敖敦被击退了几步,这头雪豹的力量远在他之上。但他暗暗扭转了剑柄,在无数次的并肩作战中,他早就明白了这把剑的特点,它只一面有锋。
敖敦再次挥剑,咆哮着反复劈向雪豹,雪豹只好不断抵挡,招架不住地后退,但它有过先前挡剑的经验,以为这只是块黑色的重石头,伸出前肢去挡最后一击。
鲜血四溅,它的前肢被骤然砍断,嘶吼着趴伏在地,狼群一拥而上,很快将它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