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低声分析起来:
“以我之见,若是他当时借机敲打你一番,甚至是想要做一个彻查的样子,那这事或许还能说是真的揭过了。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说,反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甚至赏了你个官职……”
“我看……”
慕容雪笃定地说道:“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要在你这官位上做文章!”
听她这么一说,陈望将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
“有道理……”陈望心中暗忖。
就今日之事来看,若是那王副将当真想要息事宁人,那他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该对自己进行一番盘问,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显得他公正严明。
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对此事避而不谈,反而还大张旗鼓地给自己升官……
这种反常举动,叫慕容雪这么分析下来,确实透着一股子诡异。
“只是我不明白。”
陈望抬起头,虚心求教道:
“这‘小旗’说到底不过是个管着十来号人的芝麻绿豆官,既无实权也无油水。
他们若真想整我,何必费这番周折给我个官做?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他发问,慕容雪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对他解释道:
“你有所不知。在这军中,官大一级虽能压死人,但有时候,‘升官’往往比‘降职’更要命。”
陈望点了点头,立刻提起茶壶,主动为慕容雪续了一杯热茶:
“愿闻其详。”
“首先,你如今成了小旗,那便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了。按照军律,军官需得身先士卒,需得服从上峰的‘特殊调遣’。”
慕容雪目光灼灼,条理清晰道:
“若是那王副将或是李如海,借着‘重用’你的名义,将你这一队人马派往最凶险的死地去驻守,亦或是让你去执行必死的任务,你敢不去吗?”
“若是不去,便是违抗军令,当斩!若是去了……”
慕容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就是死路一条,且死得‘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陈望听罢,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雪追问道:
“这第一点我明白了。除了这个,可还有其他说法?”
“自然有。”
慕容雪接过茶杯,并未急着喝。
“如今那张厉已死,那本账册到底在不在你手中,又或者是你是否已经交给了旁人,他们其实并不确定。
今日在校场,你虽以此相挟,但终究没有拿出来。”
说到这,她看着陈望,语气幽幽道:
“这就让他们更加摸不透你的底细。
他们也是想借着这个升官的机会,将你留在眼皮子底下,好方便日后试探与观察。”
慕容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那位王副将虽然出面保了李如海,但他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尚不可知。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身居高位者,最惜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