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讲起自己如何发现蘑菇有毒,又如何和玛莎几个人连夜奔走,拦住其他夫人吃下毒蘑菇。
“你想不到这有多可怕,”她攥紧篮子,指节泛白,“我以为我常进森林,怎么也不会认错蘑菇,是我太自大了。
万一有人吃了蘑菇出事,我花再多钱买赎罪券,都没法原谅自己。”
“她们是听了我的话摘蘑菇的,我真不知道出事了该怎么办。”
尤兰达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那晚的矮人巷吵闹许久。
“是你家的狗救了你们。”她实话实说。
尤兰达提醒了,可人家没信啊,要不是狗吃了毒蘑菇当场嗝屁,照样没人信她。
话虽如此,艾米丽仍旧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我准备了一些馅饼和苹果派,你……”艾米丽准备邀请尤兰达回家做客,说到一般倏地停下话音。
她注意到板车上的泥炉和木柴,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艾米丽想起苏珊说过的话,费尔南多夫人被富商老爷赶出门了,现在靠摆摊养家。
还听说,费尔南多夫人没做过家务,不擅长烹饪,生意怕是不太好。
此刻见到满当当的板车,再看一眼尤兰达身上缀满补丁的麻布罩裙,艾米丽便知道,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曾经的富商夫人潦倒至此,艾米丽全然忘记她虐待继女辛德瑞拉的事情,无比怜惜这个可怜的女人。
“那个……”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有种叫薯条的东西很受欢迎,好多人去买。假如你愿意试试,或许能挣点钱。”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一句:“当然,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随口一说,薯条听起来确实不简单。”
艾米丽想帮忙又怕伤人,吞吞吐吐半天,尤兰达心里一软
“谢谢你,艾米丽夫人,我会考虑的。”她没有解释太多。
艾米丽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那、那你忙,我先回去了,有空欢迎来我家尝尝我的苹果派,我很擅长做派。”
尤兰达客气了一下,礼貌告别后推着板车离开。
“费尔南多夫人——”
然而没等她走远,身后传来艾米丽的喊声。
她回头。
艾米丽站在巷口,暖融融的阳光洒了她一身。
“会好起来的。”
尤兰达懵了一会,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但她感受到了来自艾米丽的温度。
她弯了弯嘴角,挥挥手,转身走进人流。
艾米丽目送丰腴背影消失,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不了,过两天找机会打听打听,确定费尔南多夫人在哪摆摊,她领着其他几位夫人一起光顾。
她又琢磨着,回头跟丈夫商量商量,要是费尔南多夫人需要硝制毛皮,自家这边尽量算便宜些。
想着想着,脚步渐渐慢下来,艾米丽不禁产生了困惑。
费尔南多夫人看起来不像会虐待女儿的人,她比她认识的富商夫人们温和太多,性格有点冷淡,却没什么架子。
她还愿意提醒别人小心毒蘑菇,是个好人。
艾米丽摸了摸后脑勺,摇着头离开。
好人尤兰达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加速赶去工匠街。
一进小广场,板车没挺稳,客人呼啦一下蜂拥而来。
于是,工匠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神奇画面。
尤兰达推着板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人,薯条夫人喊个不停。
车子挺稳,老顾客贴心帮忙维护秩序,扯着嗓子提醒不懂规矩的新客人,比她还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