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梨不行了!快救她!”
蛊惑还在继续,变本加厉,甚至试图开始伪造更浓烈的危机感。
谢无咎抬了抬眼皮,看向钟馗。
对方到底为什么要把他单独拎出来呢?
钟馗高大的身躯骑在黑驴上,却并不显得滑稽。
它在那上头,比谢无咎高出一截。
目光锐利地直视前方,带着别样的威严。
这种高度差让谢无咎必须仰视。
对方端坐不动,却已天然占据了审视和裁决的位置。
谢无咎轻轻“啧”了一声。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更原始的、被强行压制了天性的抵触。
就像野兽被套上不合身的鞍鞯,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别扭。
源自本能的反感让他的目光蠢蠢欲动地落到那四条驴腿上。
那驴腿又直又稳,裹在漆黑的皮毛里。
看不见筋肉如何发力,就这么纹丝不动地撑着背上那具高大沉重的身躯。
“凭什么它坐着,我就只能跟在旁边走?”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蛮横,却又异常尖锐。
他的角色是「鬼卒」,是送亲仪仗的一部分,按规矩是该步行护轿。
道理都懂,可懂归懂,那股憋闷感却实实在在地堵在胸口。
这就是既定的规矩?
是不容反抗的力量?
谢无咎厌恶一切「既定」,厌恶严苛的「规矩」。
这种感觉在骑着驴的钟馗身边被无限放大。
对方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某种既定的秩序。
谢无咎有些不受控制地盯着那四条驴腿。
莫梨在做什么呢?
如果此时有人能提供一点财富。
愉悦或许能盖过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