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松开一直紧握着伞柄的手,急速朝河面坠去。
「蔽日伞」失去了支撑,缩回原本的大小。
飘飘****地一同坠入“人脸河”。
唯有钟馗。
它踏空而立,看着那伞被几张猛然仰起的嘴巴咬住,撕扯,很快沉没不见。
一步、一步。
钟馗不紧不慢地走回岸上,连衣角都未曾被风掀起波澜。
从始至终,它根本就不需要靠「蔽日伞」过河。
它留在最后,只是想把莫梨和应千岁踩下去。
“应千岁!”
“阿梨!!!”
钟馗轻拂衣袖,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扑到崖边的邬泱泱。
同一瞬,谢无咎动了。
他身形一闪,几道残影掠过。
下一秒,突兀地出现在钟馗身后。
手中那面泛着冷光的铜锣被他倒握,锣面边缘锋利的锈迹对准钟馗的后颈。
狠厉地斜劈而下!
钟馗脚步未动,上半身却以毫厘之差,向侧方微微一偏。
“嗤——!”
锣刃擦着红袍的领口掠过,像是与某种无形的屏障摩擦。
发出短促刺耳的尖鸣。
谢无咎一击不中,立刻撤身后退,拉开距离。
“起轿。”
钟馗背对着断崖,身影挺拔。
似乎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无需再作无用的挣扎。”
钟馗淡淡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就挡下了观溯袭来的灯笼。
轿夫们依然抬着花轿,静立一旁。
崖下,那短暂的、因猎物入网而爆发的疯狂喧嚣渐渐平息。
“人脸河”恢复了之前的起伏波动。
无数张面孔重新变得空洞,重复着夜以继日的模仿行为。
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依然会以为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