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一刻也没闲着,总是忙里忙外的,对婆婆百般孝敬,对亲戚的需求也是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
奈何妯娌之间还是矛盾重重。
尤其是这赵氏,也许是眼红她出身好些,总是不断找茬。
张桂芳看了看儿子,想到他生着病还要被欺负,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她把头猛地一抬,红着眼睛说:“二叔媳妇,这话你就说得过分了,你说我也就算了,我家小孩又怎么得罪你了?”
赵氏仿佛受了刺激,当即叉起个腰,两只小眼睛竖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他都这么大人了,就知道躲在家里面吃白食,你还好意思说?”
张桂芳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吃白食?到底是谁吃白食?”
赵氏道:“你什么意思?”
张桂芳道:“先不说别的,我问你,你坐月子的时候,是谁在伺候你?这些年你给家里干了什么活?你家相公又给家里挣了几个钱?”
赵氏嘴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叫嚷道:“那又怎么样?是你照顾我的,那又怎么样?”
张桂芳道:“那你告诉我,到底谁吃白食?”
赵氏抿了抿嘴,不服气地撇开眼睛。
张桂芳语气放缓了些,说道:“二叔他媳妇,我也不想吵架,但你不能欺负我儿子。”
“从我嫁进来,为家里付出了多少,你算过吗?家里的饭谁做的?衣服谁洗?”
“伺候婆婆这事,你又付出了多少?”
“还有我相公,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他有说过什么吗?他这么拼死拼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连嫁妆都拿出来用了,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到最后越发得理直气壮。
赵氏半句话也插不上,多少也是知道自己是理亏的。
她能在这个贫困的家庭里面好吃懒做,完全是沾了她儿子的光。
头几年她还不敢像现在这么肆无忌惮,也就是去年,儿子从外面玩了一天回来,嘴里蹦出了几句三字经。
当时全家人都认为这是个读书的苗子。
公公二话不说,让大家省点吃喝,多干点活,争取把这孩子供出来。
自那以后,她这个做母亲的便抬高了下巴,总是借口说要照顾读书的儿子,把家务推给别人。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摊了别人的好,可这些事要是认了,以后还不被人指着鼻子骂?
短暂的慌乱过后,赵氏重新昂起脑袋,斜眼瞧瞧李致远,脸上再次泛出鄙夷神色。
“那又怎么样?谁叫你儿子不争气?你们做这些是为了供我儿子读书,但这是应该的,他可是咱们家唯一的读书人,迟早会光宗耀祖!”
张桂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委屈和不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微微张开的嘴巴好半天才合拢,脸色越来越暗淡,最后变得绝望。
也许,这就是命吧。
注定了要吃苦要被人欺负的命,上天注定的事,人又怎么斗得过?
赵氏讥讽地看着她,脸上又多了几分得意,李宏胜也站起身,那姿态似乎比张桂芳这个成年人还高。
李致远瞧着这样的场景,再也无法忍受,稚嫩的脸庞上凝结出成年人的冷漠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