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少女这样身份的人,定是瞧不上李致远那种“穷小子”,不料竟帮他说话,自己讨好未果,反倒吃了闭门羹。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我说的可都是实情!”他仍不死心,咬着牙挤出一句,“那钱八成是我娘的,李致远偷了,还敢赖账!就是他!不管什么人帮他说话,他也改不了偷鸡摸狗的命!”
少女闻言,眸色骤冷。
她缓缓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可笑。”
“你说那钱是你娘给的?可我今日正好在后院看书时,亲眼见一位中年男子拎着饭篮进了讲堂,随后与李致远说话、递物。”
“那人你若不认,倒可以去问一问孙书童,他送过茶去,当时我还让他脚步轻些,莫惊扰了人家父子说话。”
“那银包,我亲眼看见,是那人从怀中摸出,塞进李致远袖里的。”
一席话落,众人哗然。
“她看见了?”
“大小姐亲口说的,总不可能冤人吧?”
“那宏胜岂不是……?”
李宏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发直,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管你看没看见,那钱就是我娘的,我娘说是包着油纸的,肯定就是她的……”
“你倒是会咬定。”少女摇头,语气讥讽,“既如此倒也请教你一事,你今日中午说钱不见,吵得整个书塾都听见了,哭天抢地说那半吊钱是你娘三个月省出来的,为的是买书。”
“可我刚才在你书袋旁一瞥,见你今儿多了几本新买的小人书,封皮鲜亮,油墨未干……你若真是钱丢了,这书是从哪儿来的?”
此话一出,李宏胜脸色刷地变成猪肝色,身形一个踉跄,嘴唇发抖。
“我……我……我就是提前买好的!”
“提前买好的?”少女挑眉,“可孙先生才昨日发下书单,说要你们下学后去镇上书坊统一购买,未得允许不许擅买私书,你却今日中午便带回来几本新书,还全是书坊特制的小人故事集?这份未卜先知,倒也不凡。”
众人已然目露异色。
“是啊,我记得先生昨日才说不许乱买。”
“宏胜这几本书,明明是镇上书铺新印的,封面都还带着墨香,哪来这么快?”
李宏胜咬牙,脸上青白交加,额上冷汗直冒,眼见话要圆不回去,心头一慌,竟脱口而出:
“我……我钱是拿来买书的,我……我只是忘了说!”
声音一落,讲堂彻底安静了。
李致远轻轻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孙先生眯起眼,声音陡沉:“你方才还说钱没了?”
“我、我……”李宏胜声音发颤,口干舌燥,“我说的是……是我自己存起来的钱……”
“哦?”少女眼中尽是讥诮,“你家还有几包油纸钱丢了?是每日半吊,还是每天都要丢几两银子?”
“我……”李宏胜嘴唇哆嗦,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真相已然大白。
那所谓丢失的钱根本未曾丢失,是他自己私藏买书,又怕被家中责罚,才栽赃李致远,好趁机洗脱责任。
一场闹剧,自始至终,原就是虚构。
真相揭破,堂中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