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顿时安静了半晌。
李初八敲了敲拐杖:“你自个出去接活,怎的不跟我说?”
却见李高望神色如常:“白天还得下地,晚上悄悄去干点重活,也怕您说我折腾就没声张。”
李初八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本事了,既然你有手艺,那钱也得归家中,给致远单拿可不合规矩。”
而就在这时李致远这时忽然开口,打断了爷爷的话:“规矩?”
说完他站得笔直,眼神如水继续道:“爷爷,若真讲规矩,咱家每月进账几何花销几何,您比我们都清楚。”
“我想问一句,宏胜表哥读书的纸墨笔砚,每月几两银子?还有他那几本小人书,一本八十文谁给的钱?”
他声音虽不大,却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井中激起一圈圈回响。
此刻赵氏顿时变了脸:“你!你胡说八道啥!宏胜念书那是应当的,他是秀才苗子,你一个小崽子瞎嚼舌头做什么!”
而李致远不卑不亢地看向赵氏:“我不是瞎说,您今日还在书塾说,那银子是三个月攒下的,是给宏胜买书用的,那意思是每月一两银子还不够他用?可我呢?”
他抬头看向李初八:“我没讨过笔钱也没新衣穿,娘一针一线替我补破裤,爹日日干活到月黑,才省出半吊子钱给我当学费。”
“若不是今日我被人冤枉偷银子,恐怕您老人家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一文钱都没花过家里的。”
他说得坦然,却让屋中人人哑然。
李初八紧紧攥着拐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沉沉的目光在堂屋中扫过,最后又落回到李致远身上,声音冷硬:“你说你被人冤枉了?冤的什么事?”
堂中瞬时安静下来。
张桂芳微微一愣,李高望也转头看了看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李致远眼神一动,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李宏胜突然打断。
“哎呀爷爷。”李宏胜猛地出声,满脸堆笑,语气轻佻,“致远这人书是读得不错,就是心思有点太重,动不动就觉得人家冤枉他。”
他说着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里满是遮掩,“我看大概是刚上书塾还不习惯,什么风吹草动都当回事了,不值一提的。”
说着他一抬手,继续往炕边扔剥好的咸鸭蛋壳,姿态轻松得很:“家里这点事还没理清呢,您老问这些乱七八糟的,等会饭都要冷啦。”
李致远眼神一沉,额角青筋微跳,终于是忍无可忍,冷声开口:
“爷爷,既然宏胜哥觉得不值一提,那我就说点值一提的。”
他站直了身子,声音清澈有力,在堂屋中不容忽视:“若赵氏婶娘觉得我家是在藏私房,不公,那不如就分家吧。”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高望“腾”地一下站起来,眉眼间全是震惊:“致远!你说什么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