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墨青色的马车停在原地,张叔稳稳坐在驾座上正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帘子掀起一道熟悉的倩影轻巧跃下。
沈如韵不知是去干什么了,居然换了一身新衣服。
而她手中还提着个小食包,里头隐隐露出一块桂花糕的影子。
她一眼看见了李致远站在路边,愣了下随即快步走来。
“你应该等很久了吧……”话没说完,她忽而一顿。
随后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几个包袱上,眉梢立刻扬起,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致远身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李致远拱了拱手:“黑豆。”
沈如韵一挑眉,蹲下身去拨了拨袋口,见那豆子乌亮饱满:“黑豆?你买了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家缺豆子?”
李致远摇头,脸色平静,语气也轻:“不是家用,是赚钱用。”
沈如韵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赚钱?黑豆也能赚钱?你打算做豆腐啊?那不是得有石磨?”
李致远只是笑,没有解释。
沈如韵见他这幅模样,更加好奇了几分,可她也知道李致远不是嘴碎的人,若他不说十头牛也拉不出半句来。
于是她双手一摊:“算了,你这人藏的深,问也白问。”
她顿了顿,又伸手递过那包桂花糕:“喏,这个给你,余香斋最后一份,抢的可不容易。”
李致远一怔:“你不是说自己最爱吃这家的桂花糕?”
“是啊。”她抬起下巴,一脸得意,“所以才留一块给你尝。”
李致远接过糕点,眼神一动,没说谢谢,只低声道了句:“我记得这份情。”
沈如韵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记得,哎呀,上车吧,张叔等半天了。”
她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点小小的尘埃。
李致远提起包袱,稳步跟上。
张叔早已下车来帮忙,见李致远手中包袱颇重,欲伸手帮忙,被李致远婉拒。
“张叔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闻言张叔也不多言,只点头笑了笑,伸手掀起帘子恭敬请他上车。
李致远将包袱放妥抬脚上车,沈如韵已坐在窗边,正一边撕糕一边嘴里含糊道:“这次你欠我两回礼,一是陪我进城,二是我让给你糕吃。”
李致远坐在对面,望着她唇角沾着点点糖屑的模样,忽然轻声道:“好,来日还你。”
“谁稀罕……”
而她话音还未落,马车咯吱一声动了起来,窗外景色慢慢往后退。
一行人就这么缓缓踏上归途。
过了好一会天色渐暗,沿途的村落与田垄在暮霭中逐渐隐去。
风透过帘角拂进车厢,带着点秋日未退尽的余热也夹杂着微微的草叶香。
车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如韵靠着窗,手中桂花糕已吃完,团扇搭在膝头整个人蜷成一团。
她原本还在碎碎念着路上没趣,想着张叔该早点换辆更快的车,可没说几句就没了声。
李致远望了她一眼,发现她歪着头靠在车壁,眼皮打架已经半梦半醒。
他不由轻笑一声。
“到底还是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