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所以选择这一首,也正是因为这颈联中的第二句的一字之差!
当初韩愈指点贾岛之处,便在这里。
而李致远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贾岛,也没有韩愈的。
祝期朝能凭着自己的判断,精准找到这一个叩字,足可见他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不过李致远也不着急,他倒是生怕这祝期朝不上道呢。
"这个叩字,不好在何处?"李致远道。
祝期朝立刻得意道,"这个好说,你全诗写的都是静景,描绘的也堪称极好,偏偏为何要在此用一个叩字呢?"
"叩字嘈杂,既破坏了全诗的意境,又有一种此僧晚归,心急归庙之理,而佛门子弟,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心静如水,所以依我看,这个叩字,就是败笔!"
话音落下,那老学究连连点头称叹。
"野水先生说的当真是入木三分,令人咂舌!这一个叩字,真是用的不好!"
李致远道,"叩字既然不好,那你觉得应当换成何字比较好呢?"
祝期朝眉头微紧,思索一番之后道,"我觉得,这个叩字如果能换成推字,就能算的极好了!一个推字,既凸显了僧人心境之慢,又迎合了全诗静谧入夜之深的意境,又留下无限遐想,这一个字,便能让整诗更上一层楼!"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阵阵赞叹。
"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好一个推字!当真是神了!野水先生这一字之动,当真是画龙点睛之笔!"
"不愧是野水先生,我看,这一字改的全诗几乎臻至完美!改无可改!我看这小子这下恐怕是要吃瘪了!"
……
众人赞叹声中,祝期朝也自以为胜券在握,甚至十分志得意满。
这一个"推"字,可谓凝结了他的毕生才学。
现在只等着看李致远如何接招了。
"小子,我的字改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我倒想知道,这一个字,你还能怎么改?"
李致远微微摇头,不慌不忙的说道,"叩字如你所说,的确不好,用在这里,显得突兀,又破坏全诗氛围,改成你所谓的推字,倒是的确契合了全诗的静,也留足了遐想空间。这个推字,比叩字好!"
"哼哼!"
祝期朝得意冷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
李致远这时突然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这个推字,比叩字来的好,但并不足够好,我以为,将推字换成敲字,所谓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敲字才应该是最契合这一句,以及整首诗的!"
"敲?你在胡说八道……"
祝期朝话没说完,自己在心中将敲字带入,只是默读了一遍,那原本十分底气的声音,边立刻削减了三分。
而周围之人,原本也都是一阵激动,可在心中稍作回味,便立刻变了脸色。
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僧敲月下门……
"敲字好在何处?"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问竟是从沈如韵口中传来的。
在一字之差的推敲中,她不知不觉间竟也入了神,当李致远说了答案后,便没忍住直接问了出声。
在场之人,这会儿也都看向了李致远,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