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咋舌的是,她甚至让我用舌头去尝瓷土。
不同年代、不同窑口的瓷土,所含矿物质各异,有的入口发涩,有的略带土腥味。
需要靠舌尖一点点去记忆、去分辨。
最难掌握的,是嗅闻那若有若无的“火气”。
新出窑的瓷器,往往带着一股窑火带来的燥气。
而老瓷,则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陈腐气息。
这种味道混杂在灰尘与包浆之中,需得屏息凝神,才能隐约捕捉。
为了让我尽快掌握这些门道,我们白天穿梭于各个古玩市场,晚上九儿师姐便带着我进行各种艰苦的基础训练。
她在院子里放出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让我用细长的竹筷去夹。
起初别说夹住,连看准都难。
直练到手腕酸麻,指尖发抖,才能勉强夹住一两只。
她还让我将耳朵贴在土墙上,凝神倾听隔壁的动静。
从最初只能听到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到后来渐渐能分辨出话语的内容。
直至清晰听清每一个字,真正做到“隔墙有耳”。
寒冬腊月,最是难熬。
她在院子里用铁镐凿开冰面,将一些特征各异的碎瓷片扔进刺骨的冰水中,命令我赤着手臂扎进去摸索。
不仅要凭触觉判断出瓷片的年代窑口,还要分辨出是官窑精品还是民窑俗物。
有一次,我在冰水里冻得浑身发紫,牙齿打颤,刚想爬上来暖和一下,九儿师姐却一把将我按了回去,声音没有半分动摇:
“现在怕冻,以后在古玩行里栽了跟头,那滋味可比这难受百倍!”
“当年就有人为了一件宋瓷,几方争夺,最后连手指头都被人剁了去。你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我闻言,咬了咬牙,将几乎冲出口的求饶咽了回去,深吸一口寒气,再次将手臂探入冰水之中。
九儿师姐倾囊相授,我自然也拼了命去学。
这不仅是为了告慰唐叔的在天之灵,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深知,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才拥有寻找父母下落的资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约莫半年。
九儿师姐传授的诸般技艺,我不敢说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但至少已登堂入室,窥得门径。
与那些刚入行的新手相比,我已强上太多。
九儿师姐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进步。
于是,她不再局限于古玩鉴定本身的传授,开始着重锤炼我的体魄与意志。
教导我各种擒拿格斗,乃至一击制敌的狠辣招式。
用她的话说:“财富、地位,在这行里都可能朝不保夕。上一秒家财万贯,下一秒倾家**产乃是常事。”
“想要在这座吃人的江湖里真正站稳脚跟,活到最后,你必须懂得如何杀人,更重要的是,懂得如何不被人杀。”
简单来说,我不仅需要培养出震慑他人的杀气,更需要拥有与之匹配的,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硬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