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块,在这年头,足够在城里买下一处不错的宅院,是一笔实实在在的巨款。
竞价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而,我冷眼旁观,心知这价格虽已不低,但远未到顶。
场内有能力拿出这笔钱的人,绝不在少数。
光头一伙将价格抬到这个区间,既彰显了原石的“价值”,又给其他潜在买家留下了“还有利可图”的想象空间。
火候可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周围几个穿着体面的人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思。
“我出两万!”
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顿时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色唐装,鬓发斑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手中盘着一串油亮的沉香木手串,气度从容,目光平静,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老者伸手指着那块原石,语气不容置疑,再次重复道:“两万,这块石头,我要了。”
唐装老者“两万”二字出口,仿佛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厂房内霎时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位气度不凡的老人身上。
那身浆洗得笔挺的藏青唐装,袖口隐约露出的沉香木手串,以及身后跟着的默不作声、眼神警惕的随从,都无声地昭示着其身份的非同一般。
光头卖家和那两个托儿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狂喜,但很快被强行压抑下去。
矮胖光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搓着手道:
“哎哟,这位老先生,您老真是慧眼识金!这料子能入您的法眼,是它的造化!一看您就是懂行的!”
金丝眼镜男也顺势拱了拱手,语气变得客气,甚至带点惋惜:
“老先生出价两万,晚辈自愧不如。也罢,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料子合该与您有缘。”
两人一唱一和,俨然一副心甘情愿割爱,心服口服的模样。
光头卖家忙不迭地将那块原石捧到唐装老者面前,脸上堆满了谦卑又热络的笑容:
“老先生,您真是好眼力!两万块,绝对值!我这就给您用红布包起来?”
阿宁看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用力拉了拉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失落:
“陈默哥,完了,咱们没戏了。人家出两万呢……咱们去那边看看别的吧?”
她显然完全被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蒙蔽,只以为是财力不济,与宝贝失之交臂。
我却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唐装老者花白的鬓角和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上,心中暗忖。
这位老先生气度沉稳,不像是个会贪图小便宜的人。
恐怕是对赌石一行了解不深,被这几个骗子联手营造出的激烈竞假象给唬住了。
两万块对他或许不算伤筋动骨,但平白被骗,终究是窝囊。
就在光头卖家要将原石递出的刹那,我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老先生,请留步。”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移,带着惊疑、好奇,落在我这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年轻人身上。
光头卖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阿宁也愣住了,攥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你小子,想干什么?”
光头卖家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凶狠,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面向唐装老者,抱拳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
“老先生,恕晚辈冒昧。这块原石,并非天然生成的好料,乃是人为贴皮造假的玩意儿。”
“您若花两万买下,切开之后,恐怕连一丝真正的绿意都见不到,徒损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