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大的原石,固然有出大料、暴涨的可能,但同样,内部裂纹多、杂质多,乃至整体是废料的概率也更高。”
“您看那块大料,皮壳油亮得不自然,那是用了石蜡反复浸泡打磨的结果。”
“行话叫上蜡做皮或滚筒抛光,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皮壳本身的粗糙和内部可能存在的绺裂。”
“这种手法,专门针对您这样看重卖相的外行买家。”
说话间,我们已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留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正眯着眼睛,用一块旧绒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块鸡蛋大小的原石。
对我们到来爱答不理。
我蹲下身,目光在摊位上那些灰扑扑的石头上缓缓扫过。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块块原石的皮壳,感受着那或粗糙如砂纸、或细腻如肌肤的触感。
我的目光跳过那些沙粒松散,结构疏松的料子,最终停留在摊位角落一块毫不起眼的黑乌砂原石上。
这块料子只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皮布满了细密的小凹坑,像是蜂巢一般。
连摊主都随意将它丢弃在角落,上面沾满了灰尘,显得格外丑陋。
“小兄弟,这块料子……”唐德昭凑过来,俯身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黑乌砂场口倒是常出高色翡翠,但这一块,要松花没松花,要蟒带没蟒带,皮壳又干又涩,怕是块没人要的废料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它捡起,入手便觉一沉,分量远比同体积的石料要压手。
我心中微动,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硬币,用边缘在原石表皮轻轻敲击。
传来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回音,而非沉闷的实音。
这通常是内部玉肉质密,结构紧实的表现。
接着,我用袖口仔细擦去原石表面的灰尘,取出方才借来未还的强光手电,打开电源,将光口紧紧贴在那乌黑的皮壳上,斜着打光。
光线艰难地穿透致密的皮壳,并未像普通黑乌砂那样被大量吸收,反而在深处隐约透出一抹极其淡雅,却异常纯净的紫罗兰色光晕。
“老先生,咱们第一块,就选它了。”
我抬头,语气笃定。
那山羊胡摊主闻言,掀起眼皮,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口音:
“后生仔,眼光唔得噶。呢块衰野,我摆咗半个月都无人问,里面能出玉?我个摊送俾你都得!”
唐德昭脸上仍带着疑虑,但还是尊重我的选择:
“小兄弟,你确定?不再多看看别的了?这料子……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很多时候,真正的精华,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皮壳之下。”我语气平静,转头问摊主,“老板,这块多少钱?”
摊主懒洋洋地摆摆手:“睇你同呢位老先生系诚心买,五十蚊拎去练手啦!”
唐德昭见状,不再多言,直接示意随从付钱。
当他亲手接过这块小小的黑乌砂时,手臂明显往下一沉,脸上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嚯,这么小一块,分量倒是不轻。”
“分量足是好事,说明内部矿物密度高,玉肉的质地通常不会太差。”
我一边解释,一边继续在摊位上翻找。
不多时,我的目光又被一块黄褐色的原石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