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我,孩子们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来,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着说道:
“大哥哥!你可算来了!阿宁姐姐带着小石头去人民医院了!她让我们在这儿等你,带你过去!”
我心知是医药费有了着落,阿宁行动迅速,便点点头:“好,麻烦你们带路。”
孩子们立刻在前头引路,一路小跑,带着我穿街过巷,来到了秦城市人民医院。
这医院比老街区的诊所规模大了不少,但依旧透着股陈旧的氣息。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草药和病人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孩子们熟门熟路地跑到二楼,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就在那儿,最里面那间!”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阿宁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前。
**躺着那个生病的小男孩,手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正沉沉睡着。
阿宁正用一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水。
我轻轻推开房门。
阿宁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是我,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低声道:
“默哥!你……你来了!”
我走近几步,看了看**的孩子,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是急性肺炎,再晚送来半天,可能就……就……”
阿宁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后怕。
“幸亏送来得及时,现在用了药,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好好调养就没事了。”
“稳定下来就好。”我点了点头,心下稍安,“既然孩子没事了,那你好好照顾他,我就先走了。”
“哎,默哥!等等!”阿宁急忙叫住我,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认真和执拗:
“你给的钱太多了,小石头这病用不了那么多。”
“我问过医生了,连住院带吃药,最多也就两三千顶天了。”
“剩下的钱,等小石头出院了,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我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中微暖,摇了摇头:“那些钱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用不完的,留着。”
“你和这些孩子们,总要吃饭,总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不能一直靠着讨饭过活。”
一万块,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或许是一笔能改变命运的巨款。
但对我而言,它只是解了眼下之急。
我能帮他们的,目前也只有这么多。
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他们自己走。
阿宁听完我的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默哥……自从我爹妈没了以后,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像你这样,真心实意地对我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能救小石头,我阿宁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没啥大本事,不会你们那些看石头的本事,但我有力气,能给你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行。”
“为奴为婢,绝无怨言!要是……要是你不嫌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