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分辨出极其细微的声音差异,甚至能通过物体内部结构震动产生的微弱回响,判断其内部情况。
对于这种结构简单的左轮手枪,我虽然无法像透视一样直接看到子弹位置,但通过刚才拨动转轮时,子弹与空弹巢划过击锤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音差异,大致能判断出子弹位于哪个弹巢之后。
当然,这种判断并非百分百准确,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一点点运气。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我比完全依赖运气的虎爷,拥有更大的心理优势。
说得简单点,如果虎爷选择的是其他更复杂的赌具,或者纯粹比拼武力,我或许还会感受到一些压力。
但偏偏是这种依赖听觉和胆量的“俄罗斯轮盘”。
对他而言,从赌局开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当然,即使我能大致判断,也无法改变子弹的最终位置。
如果虎爷的心理素质超乎想象,真的能够硬撑着一直坚持下去,那么随着子弹越来越近,对我来说,同样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压力。
赌命,终究是在刀尖上跳舞。
此时的大厅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小弟都看傻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哪有人面对死亡威胁,能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虎爷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盯着那把手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硬着头皮,再次拿起枪,这一次,他的手明显在发抖,枪身都有些握不稳。
他将枪口顶在太阳穴上,手指放在扳机上,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扣了半天都没敢用力。
“虎爷,您倒是开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怎么?才第二轮,就怕了?刚才那股子要教我见识胆色的劲头呢?”
“少……少他妈废话!老子会怕?!”
虎爷像是被我的话刺痛,怒吼一声,既是呵斥我,也是给自己打气。
他猛地一咬牙,闭上眼睛,用力扣动了扳机!
咔嚓!
依旧是空枪!
他扔枪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慌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脸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小溪,顺着下巴滴落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到……到你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
结果,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猛地拿起枪,依旧是毫不犹豫地顶在太阳穴,手指一扣!
咔嚓!
空枪!
连续两轮过去,枪里的那颗子弹就像是故意躲着我和虎爷一样,迟迟不肯出现。
可越是如此,那种死亡临近的压迫感就越强。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随着我放下手枪,赌局已经来到了最后一轮。
二分之一的机会,子弹随时可能在下一枪击发,终结其中一人的生命。
而现在,压力再次给到了虎爷。
要么他活,我死。
要么我死,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