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唐龙若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
明的暗的,文的武的,我都不惧。
只要他敢伸出爪子,我就会用最直接、最狠辣、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他彻底明白,什么人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眼下,且让他再蹦跶几天,找到父母才是重中之重。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夜与唐龙几乎撕破脸皮之后,接连几天,他竟然都异常地安静,并未立刻采取任何明显的报复行动。
不仅没有寻衅滋事,反而在唐家宅院内偶尔碰面时,他还会主动点头示意,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仿佛那晚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那副虚伪做作,刻意营造平静的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了,恐怕真会以为他是个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谦谦君子。
只可惜,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如同毒蛇般阴冷粘稠的光芒,丝毫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对此唯有报以内心深处的冷笑。
唐龙此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此刻的隐忍和伪装,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定然在暗中酝酿着更恶毒、更隐蔽的计划,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在耐心等待土夫子侯三最终消息的这几天里,我也没有虚度光阴。
除了日常必不可少的修炼功课,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唐老爷子在唐家那汗牛充栋的书房里消磨时光。
唐老爷子不愧是浸**此道数十年的大家,对古玩字画的鉴赏造诣极深。
尤其对秦汉时期的青铜器纹饰、铭文断代,有着独到的见解和深厚的功底。
他时常会命人取出一些珍藏的孤本拓片或是带有典型时代特征的瓷片、玉器标本,与我一同观摩探讨,考据源流。
在交流过程中,他对于我在一些冷僻门类,诸如先秦玺印、战国帛画以及某些玄学杂项上的广博见识和精准眼力,愈发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几次抚须感叹,说我若早生几十年,必能在此道上成为一代大家,与那些名宿谈笑风生。
唐婉婷也几乎是每日必来书房报到,仿佛成了习惯。
有时是亲自端着厨房刚做好的苏式点心和仔细清洗过的时令瓜果。
有时则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那张紫檀木绣墩上,手托香腮,听着我们谈论那些跨越了千百年时光的器物纹饰、铭文考据以及背后的历史掌故。
她偶尔会插嘴问上一两个问题。
虽然用语带着外行人的天真和直接,但那份灵动机敏和旺盛的求知欲,却也让略显沉闷严肃的学术探讨多了几分鲜活灵动的气息。
这天晌午过后,窗外日头正好,暖洋洋的光线透过冰梅纹的窗棂,在书房光滑如镜的紫檀木大画案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我正与唐老爷子对着一幅新找出来的汉代“昭明连弧纹”铜镜拓片,分析其钮座形式、圈带布局与铭文书体的时代特征,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谶纬思想。
唐婉婷提着她那身鹅黄色杭罗旗袍的裙角,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般跑了进来。
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因为兴奋而染着两抹动人的红晕,眼眸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星光。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那雀跃的语气和带着清甜气息的呼吸却拂过我的耳畔,带来一丝微痒。
“陈默,有消息了!侯三,哦,就是那个土夫子,他那边刚刚传信过来,确定今晚就是亥时鬼市开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