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手段,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
“不敢!绝对不敢耍花样!小的发誓!”
侯三把头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连连摆手,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哭腔:“陈爷,您放一万个心,小的现在就是您二位手下最忠心的狗腿子。”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瞅半眼!您让我撵狗,绝不敢抓鸡!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走吧!时辰不早了,别在路上耽搁。”
我没心思再与他多费唇舌,转身便向停在一旁,发动机仍在低沉嗡鸣的车辆走去。
侯三见状,连忙返身从院里拎出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不知装着何物的帆布包,小跑着跟在我和唐婉婷身后。
那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生怕被丢下的模样,活像一只生怕被主人遗弃的哈巴狗。
车内,侯三自觉地缩在后排座位的角落,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包。
仿佛里面装着他全部的身家性命和希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生怕惹得坐在前排的我们不快。
坐在驾驶室的唐婉婷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亥时鬼市既充满了好奇,又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初次涉足此种龙蛇混杂之地的紧张。
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再次确认细节问道:“侯三,那亥时鬼市里面,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些规矩,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留心注意的地方?”
“或者,有什么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你再说仔细些,免得我们无意中犯了忌讳。”
侯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我。
见我并未出言阻止,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和一丝明显的敬畏:“回唐小姐的话,明面上的规矩就那些,主要是不能追问东西的来历出身,这是大忌。”
“卖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信不信由你。讨价还价最多三轮,过三不候,这是老规矩。”
“还有就是时辰。寅时一到,不管您买卖谈没谈成,看没看完,都必须立刻离开,千万不能滞留,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
“据说会惹上不干净的东西!那地方本来阴气就重。”
“或者被把头手下巡场那些眼神狠厉的伙计盯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轻则破财消灾,重则……可能人就莫名其妙地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不是吓唬您。”
“这么邪乎?!”
唐婉婷听得双手一抖,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车速都放慢了一些。
“可不是嘛!”侯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向往与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有像我这样土里刨食的土夫子,有专门销赃倒腾黑货的古玩贩子,还有些道上的狠角色。”
“甚至……可能有些真正的练家子。就是那些会些拳脚功夫或者懂些玄门手段的高人,眼神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在里面,谨记多看少说,钱财不露白,是最基本的保身之道。”
“还有,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样的引路人。”
他说着,又下意识地偷瞄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将我也归入了“练家子”的行列。
而且是其中让他感到深不可测,极其不好惹,甚至带着某种神秘气息的那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