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用手指抹去一点浮尘,拿起那只最不起眼的汉代青铜小鼎,指尖在鼎身模糊的云雷纹上细细摩挲,又仔细查看鼎底的篆书铭文。
他常年在鬼市打转,见过无数真真假假,虽不算顶尖的鉴宝大师,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自然能看出这鼎的包浆厚重自然,锈色层次分明,是开门的老东西,绝非人工速成做旧。
他的手指尤其在鼎足与鼎身连接处,那些因长期使用而形成的自然磨损痕迹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那个怡亲王府的玉盒,看到盒盖内侧那个极其细微的“和”字印记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讶。
再用手抚摸里面那层暗红色的鹿皮绒,手指顿了顿,显然认出了这绒布的非同寻常。
他轻轻嗅了嗅玉盒内部,似乎在凭借气味辅助判断年代。
玉质看似普通,但那股沉手的感觉和内在的润泽感,是做不了假的。
最后,他拿起那块最为诡异的镇魂玉牒。
刚触碰到墨绿色的玉面,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那玉质的阴冷惊到。
墨绿色的莹光在他掌心似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玉牒边缘那些细密如发的云纹在灯光下愈发清晰诡异。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试着用指腹摩挲玉牒中间那个古怪的符号。
果然,那丝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震颤传递到他的指尖,让他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沉了几分。
他的拇指在玉牒背面那些模糊的蝌蚪文上反复抚摸,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去把周老爷子请来。”
黑龙抬头,对身边一个心腹手下吩咐道,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周老爷子是亥时鬼市供着的首席鉴宝师,眼光极毒,他的话就是权威。
没过五分钟,一个头发雪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圆框老花镜,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提着一个古朴的榉木工具箱,快步走了进来。
这就是老周,据说早年曾在故宫博物院学习过,看古玩的眼光极准,在圈内很有名望。
他的步伐稳健,虽然年迈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副老学究的严谨模样。
老周接过黑龙递来的三样东西,没有多话,先是掏出白手套戴上,然后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就着车厢里最亮的灯,仔细查看起来。
他先是对着那尊汉代小鼎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从口沿、纹饰、锈色,看到鼎腹、鼎足,又翻过来仔细研究鼎底的篆字。
甚至轻轻用手指甲弹了弹鼎身,侧耳倾听那声浑厚、悠长的回响。
最后,他缓缓点头,语气肯定:“是东汉的真品,永平二年。虽是民用器,但制作规整,铭文清晰,保存完好,包浆一流。”
“市场价嘛,遇到喜欢的收藏家,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没问题。”
接着他又拿起那个玉盒,打开后,放大镜几乎贴在了那个“和”字印记上看了许久。
又拿出小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那层鹿皮绒,仔细查看质地,甚至凑近闻了闻。
良久,他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