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作毫无章法,既无韵律,也无力度,只是胡乱地上下左右晃动。
骰子在盅内发出杂乱无章的、清脆的碰撞声响。
周围的打手们见状,纷纷露出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窃窃私语夹杂着低低的嗤笑声。
连蜈蚣都放松地靠回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等着看笑话的姿态。
摇了约莫十几下,我猛地将骰盅扣在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我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骰盅揭开。
三粒骰子静静地躺在绒布上,两个六点,一个五点,总共十七点!
“十七点!”虎爷先是惊喜地喊了一声,紧绷的脸色稍微松弛了些许:
“太好了!这几乎是顶天的点数了!除非他掷出三个六的豹子通杀,否则赢不了你!”
但他的欣喜只持续了一瞬,脸色立刻又阴沉下去,喃喃道:
“不对……这王八蛋肯定能掷出豹子!陈默,你这十七点……还是悬啊!”
我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蜈蚣。
他脸上果然没有丝毫惊讶或紧张的神色,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
随手拿起桌上的骰盅,用手指在盅壁上看似随意地弹了弹,那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一般。
“十七点?呵呵,运气确实不错。”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语气充满揶揄,“可惜啊,小子,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的是你蜈蚣爷!”
说着,他用一种与肥胖身材截然不同的灵巧手法,将三粒骰子轻巧地抄入骰盅之内,手腕猛地一沉,随即开始快速摇晃起来。
这一次,骰子在盅内发出的声音与我之前截然不同!
那声音密集、急促,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节奏感。
“哗啦啦”的声响如同疾风骤雨,又似珠落玉盘,分明是骰子被一种精妙的力量所控制,在盅内沿着特定的轨迹碰撞、翻滚!
我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凝聚于双眼,死死盯住他摇盅的右手。
我的眼力经历过特殊训练,动态视力和捕捉细微动作的能力远超常人,这也是我敢与他赌这看似必输之局的最后底气。
然而,蜈蚣的手法确实已臻化境,手腕的每一次抖动、角度的每一次细微变化,都妙到毫巅,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从判断他最终要落下的是几点。
骰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那骰盅撑破!
就在这声音达到顶峰之际,他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动作干净利落,将骰盅稳稳地扣在了赌桌之上。
整个过程,我竟真的没有看出丝毫作弊的明显痕迹。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我的头顶。
我还是低估了千门“正将”的可怕!
原来他根本无需依赖那些低级的作弊工具,仅凭这出神入化的手法,就能精准地控制骰子的最终点数。
我之前的种种猜测和准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怎么样?看清楚了么?”
蜈蚣志得意满地看着我,语气中的嘲讽几乎溢出来。
“别说你这毛头小子,就是千门里那些退了休的老家伙,也未必能看穿我这一手浪里淘金!”
“你这十七点,今天注定是给爷爷我垫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