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五万块!就买了这么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片?!”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这年头,还真有这种傻帽……”
他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的脸上。
骂了一阵,他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像是要挽回些许颜面,极不耐烦地挥着手,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滚滚滚!赶紧拿着你的宝贝滚蛋!别在这儿污了咱鉴宝斋的地界!”
“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这种没眼力劲的傻子!”
我依旧未动,反而从容地拉过旁边一把梨花木的靠背椅,稳稳地坐了下来。
然后将那把用粗布简单包裹的黑色弯刀,轻轻放置在面前那张色泽深沉的八仙桌中央。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伙计,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错了。这把刀,我现在要转卖给贵斋。价格是,五十万。”
“五……五十万?!”
年轻伙计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店铺的宁静:
“你他妈穷疯了吧?!刚花五万买的破烂,转手就敢要五十万?”
“你当我们鉴宝斋是开善堂的,还是觉得我们都是任你糊弄的冤大头?!”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再不滚,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他面目狰狞,显然认为我是在故意挑衅。
他的叫嚷声在空旷而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刺耳。
话音未落,就听得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噔,噔,噔——
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威严。
一位老者缓步走了下来。
他身着藏青色杭绸唐装,面料光滑,剪裁合体,头发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锐利。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店内,声音沉静却自带分量:
“何事在此喧哗?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年轻伙计一见老者,霎时间如同老鼠见了猫。
脸上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与惶恐。
他连忙低下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斋……斋主,您怎么下来了?是……是这小子在这儿胡搅蛮缠!”
“他花了五万块买了把没人要的破刀,转头就想五十万卖给咱们!我正赶他走呢……”
老者,鉴宝斋的主人魏青山,并未立刻理会伙计的解释。
他那双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八仙桌上那柄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弯刀上,停留数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我,带着审慎的打量:
“哦?竟有此事?小伙子,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