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我略微有些诧异。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隙,唐婉婷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裙,未施粉黛,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比起白日的惊惶与委屈,此刻多了几分温婉娴静。
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以及……那若有若无,始终未曾完全消退的红晕。
她将手中那冒着丝丝热气的炖盅轻轻放在桌上,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材清香的甜味弥漫开来。
“这是我让厨房特意炖的安神汤,用的是上好的百合、莲子、桂圆肉,加了一点点冰糖。”
她声音轻柔,如同夜晚的微风。
“你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又动了手,想必心神耗费极大。”
“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也能睡得好些。”
我看着她眼底的倦色,想起白日她受的委屈,心中不由一软,点了点头,温声道:
“有劳婉婷小姐费心了,多谢。”
说着,我接过她递来的白瓷小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水温热适口,甜而不腻,带着药材特有的甘醇,顺着喉咙滑下,确实带来一股舒适的暖意。
“你……你真的非走不可吗?明天……就要走?”
她站在桌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挽留。
“嗯!”
我放下汤匙,目光平静地迎上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
“非走不可。而且,宜早不宜迟。婉婷,你知道的,那件古董,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我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轻声又问:
“那……那你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还会……还会回秦城来吗?”
我看着她那带着一丝脆弱和期盼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放缓了语气,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当然会。秦城之事,尚未完全了结。”
“而且,找到那件古董之后,我还需要回来,借助亥时鬼市把头的力量,追查下一步的线索。”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再回秦城的。”
听到这话,唐婉婷猛地抬起头,眼睛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瞬间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脸上也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安心与喜悦的笑容:
“那就好……我……我们在秦城等你回来。”
说完,她似乎生怕泄露了更多的情绪,不敢再多停留,也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匆匆说了一句:“你趁热喝,早点休息!”
然后便转身,如同受惊的蝶儿般,轻巧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带拢。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并未深思她今夜略显异常的举动。
只当是日间惊吓过度,加之离别在即,小女儿心性使然。
重新端起那碗安神汤,我将剩下的汤水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流充盈四肢百骸,浑身都懒洋洋的,甚是舒服。
然而,就在我放下碗,准备起身去洗漱的刹那,一股极其突兀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猛地袭击了我的脑海!
眼前的事物瞬间开始旋转、模糊,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站立都变得困难。